郁沅提着她的胳肢窝,放不进去也塞不进去,额角突突跳,他神情冰冷:“自己进去会少受很多罪。”
杨家莺:“……”她低头看向空荡荡的箱子,明明空无一物,但后背却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藏在衣服底下的眼珠不安地疯狂乱转。
她和身上的东西都在排斥这个箱子。
“会死。”她诚实道,“我感觉进去后会死。”
郁沅动作一僵,眉心微敛:“不会,我说过数十个数,就放你出来,做不到你可以当场把我眼珠挖下来,放到你漂亮的展示架上。”
杨家莺有点心动,眸光闪了闪,一字马抵着两侧的腿逐渐放松。
“莺莺!”呼喊声遽然响起。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宛如可达鸭变异版的阿妈穿过人群,只有眼睛和嘴巴的脸上满是着急担忧,偶尔滑过丝丝缕缕的贪婪。
“你把菩萨弄到哪里去了?”
阿爸紧随其后,上来就想把杨家莺扯过去,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我说过很多遍,不要惦记菩萨,你毁不掉,还会把大家一起拖入深渊,为什么不听话。”
杨家莺下意识闭眼,然后就感觉身体被拽了下,陷入温暖的怀抱里。
她微怔,悄悄地睁开眼,看见的是阿哥的半个下巴和肩膀,以及身后那片颓败的废墟,占据佛祠的菩萨离开了佛祠,红月倾倒,永绥村并没有变好。
“菩萨走了。”郁沅语调很冷,“在山林里,自己去看。”
空气安静了片刻,围在四周的村民在听见菩萨一词后,清醒了瞬,离大门近的几个村民跑到外面,很快就找到了伫立在山林间的褪色菩萨佛像。
急急忙忙地跑回来。
“菩萨真的走了,从莲花座上站起来走的。”
此话一出,炸窝了。
“怎么可能,我们供奉了几百年,祂为什么要走?”
“祂是不是不想庇护我们了?可我们每个月都给祂举办浩浩荡荡的祭祀,将供品完整不缺地献给祂,祂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嘘,会被听见,不要乱说菩萨的坏话。”
陈磊几人混在里面被迫听了很多以往死活打听不到的线索,听得人都傻了,直到听见其中一只诡怪跟姗姗来迟的村主任说:“把大学生抓起来,全部献给菩萨,祂肯定回来继续庇护我们。”
“莺莺也得单独关起来,她跟定时炸弹没区别,等祭祀日结束,她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反正大学生无穷无尽,咱们总能找到替我们上台子的祭品。”
彭山雨率先炸了,扯着嗓子怒吼:“什么叫大学生无穷无尽?你个糟糕的家伙,我寒窗苦读十六年,是为了来这里当祭品的吗?!”
“我要报警,我要告到中央,把你们这群糟糕的家伙统统抓起来。”
陈磊根本来不及捂他的嘴,惊天动地的骂声把周围小一百号诡怪的视线全部引了过来,目光狂热又垂涎欲滴。
原本以杨家莺为中心的半弧形,渐渐以他们为中心。
如果说盯着杨家莺时,表情还有所顾忌,不敢直接冲上去撕碎,那盯他们简直和盯菜市场里的猪肉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有一只诡怪做头羊,剩下的诡怪将一蜂窝的碾碎他们。
陈磊头皮都麻了,拉着人几步跑到郁沅身边,恨铁不成钢地低骂:“给我把嘴巴闭紧,再嫌自己不够引人注意,老子给你架个聚光灯,三百六十五度照着你。”
彭山雨不太能理解现状,他从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开始放羊放羊放羊,一直放到了今天,大饼似的脸浮现出茫然:“他们要把我们当祭品献给菩萨,你们都不生气的吗?”
郁沅在跟杨家父母对持,闻言,笑了。
陈磊简直无语:“这是祭祀本啊,玩家是祭品的概率高达百分之99.9,你不会真当进来是为了放羊玩家家酒的吧。”
趴在郁沅怀里的杨家莺,眼珠骨碌转动,她搂住阿哥的脖子,望向清澈愚蠢的彭山雨,贴心道:“永绥村的人都是祭品。”
话落,阿爸低喝道:“杨家莺,闭嘴。”
杨家莺瘪了瘪嘴,委屈地把脸埋进了郁沅的颈窝,不吭声了。
阿妈想把女儿从对他们来说陌生的少年手里接过来,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也控制不住吸食飘在空气里的香火味。
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半张脸大的眼睛充斥着担忧,即使浮现出贪婪又很快被压下去。
还在村民堆里的林静仪和宁云因被动天赋无法关闭的缘故,一个被迫共情,一个被迫感受恐惧,仿佛两座孤立无援的灯塔。
宁云瑟缩着肩,下意识想去找陈磊,刚转身就被拉住。
林静仪嗓音沉闷:“你去哪里。”
“找陈磊他们。”宁云想法很简单,跟队友待在一起,“打起来互相有照应。”
林静仪却死死攥着她的手,目露阴翳:“不行。”
宁云愣住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