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绥顿时事情的严重性，想要找机会解释，几度邀请轩辕珩来绥安殿坐坐，然而后者每每来都会带上一个小礼，软磨硬泡地求她收下，又在她即将开始解释时借口离开。

楚绥每次感受着越来越低的温度，想到那些礼物，她都暗生心虚。

这天是轩辕珩主动来的绥安殿。

“殿下，我查到了。”他那双一向不会展露焦急的眸子中满是冲动奔涌的兴奋，赶忙禀报，语速都比往常快上几倍，“先前，苏氏一向与连氏要好，两方联手，势力极强。”

“刑部司法权一向是由苏氏掌握，但前些时日连氏主动提出，以一块所谓可以调用兵权的令牌与苏氏交换，从交易明显利好苏氏背后的冀铭王和连氏本身，因此不愿。”

“但其实在我看来，不乏连氏想主动挑起纷争的可能。”

楚绥闻言低垂的眸子猛地抬起，期待着他的后文。

“连氏重文轻武满朝皆知，虽连大人与扬北大将军乃彼此亲信，但此令牌真假暂不知晓，苏氏一旦草率答应，风险过大。”

“二来，倘若苏氏选择调查，发现为真，当真要以苏氏之权换冀铭王手下可用之兵权？”

楚绥明白他的意思，苏氏虽依仗冀铭王势力，但并不完全信任，倘若己方权力成全冀铭王，冀铭王翻脸不认人，苏氏又该当如何？

连氏所谓看似是将文权攥紧手中，看似合情合理，但细想何不是一种刻意为之……

“他，在挑拨离间。”

两人异口同声道，语毕又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可若如此，我们身为不清时局的旁人都能看得穿，身为当事人的他们难道看不懂？”楚绥疑惑摇头。

轩辕珩立即点头认可，“我先前就有猜想，我觉如今这个结局可能两人皆早已预料，可能因为某些事情挑起。”

他越说眉头越是紧蹙，却在说完时一双眸子猛地变得清澈，尴尬一笑道：“但是我还没查到。”

“没事，不必如此着急。接下来就看苏二小姐如何作为了？”楚绥一双杏眸缓缓抬起，由狭长变得浑圆，自始至终充满野心。

轩辕珩明显领会她的意思，“殿下想怎么做？”

“暂时……”

“保密。”

当晚，绥安殿殿门严加看守，一间许久未用的偏房被楚绥提前命玉儿备好了东西。

彼时，淑妃生辰宴当天所有接触过看到过那些庆生礼的人都被叫到其中。

昏暗中，一抹昏黄的灯光照在楚绥侧脸，起伏近乎完美的侧颜留下一道压迫十足的影子在墙上。

一间雪白狐绒披肩衬得那张本就雪白的脸愈发洁白，透着淡淡的狠。

“淑妃生辰那日，有哪些人接应过庆生礼？”楚绥先是直接问道。

所有人左顾右盼后，皆摇头否认。

楚绥并不着急，缓缓站起身来，从暗处抽出一条长鞭，托在身后一步步向众人靠近。

“不说也罢，招还是被打死。”她杏眸微眯，嘴角勾出唬人弧度，一字一顿道：“我给你们机会选。”

人群中只有一个男子面上没有丝毫恐惧，反倒还露出了一抹笑容，“殿下这才刚把自己的名声洗净，这下真沾上人血可就很难辩解了。”

楚绥从容地走到他面前，眼中笑意愈发浓郁，“嗯~很有威胁力。”

“但我是谁？我的血脉从何而来与我在哪生长有关吗？这应该全看我内心。”

“生来即便是凤凰，拔光羽翼就是野鸡。”

“我可没有皇宫内的框框架架，我要的自始至终我心中清楚，代价如何我在所不惜，沾点血洗掉便是。”

男人眼中闪过一瞬的诧异。

楚绥唇上胭脂方才补过，如今红得像是喝了血，配上那张雪白的脸再加上那些话，无数人汗毛竖起。

“把他拎出来，我亲自审。”

一直站在一边的一位侍从将男人拉出人群，强压跪下。

楚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上鞭子猛地一甩，发出清脆响声，“你还有机会说。”

男人不辩解不说话，一味地抿嘴，这人还在赌，但不坚定了。

楚绥轻笑一声，长鞭猛地抽打在他身上，一副连同血肉展开，鲜血飞溅而出。飞快的速度连带着长鞭上的鲜血被甩到墙壁，留下一条夺目的红。

“我来猜猜，苏氏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说着她又顽劣似的甩上一鞭子。

男人吃痛着闷哼一声，身体疼到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权？钱？还是都有？”

紧接着又是一鞭子，鲜血从男人口中猛地喷出，其他人被吓得连呼吸都不敢。

“我再猜猜，你……”她的眼眸似刀似剑自上而下地扫视，“上有父母在世，下有妻儿待哺？”

男人的神色里闪过一瞬的震惊，就听楚绥继续道：“你不愿说，我就……拿了他们。”

“我说。我说。”

楚绥不屑一笑——亲情果然是一个人致命的软弱。

“苏二小姐她……她给了我很多钱，说是只要我把这些箱子接进绥安殿即可。”他的口齿含糊不清，粘稠血液挂在嘴角还在不断往下流，“但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其他人听见没？他亲口认的，共犯呢？”

紧接着几个身强力壮地男人从人群走出，双手紧紧攥拳，一眼也不敢看楚绥。

“玉儿，记着这些人，来日少一个我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