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传播得极快,楚绥次日醒来就已瞧见玉儿满脸焦急,“殿下,长卿公子来讨说法了,就在前厅。”
前者倒是并不意外,不急不慢地点头,“知道了。”
玉儿仍在等待后文,然而楚绥已不打算说话,梳妆更衣后从容地到了前厅。
“长卿公子,久等了。”
闻声,连昭瑾立马起身,上次与他一同来的侍从也在,脸上立即行礼。
楚绥坦然地坐到座位上,“许久未见,公子可还安好?”
连昭瑾:“殿下如此发问被旁人听了去怕是不大合适。”
“这不并无旁人。”楚绥看着他莞尔一笑,后者眼眸偏斜看向敞开着的门,但前者心中明白,他口中的旁人是他身后的侍从。
连昭瑾不屑轻笑一声,直言道:“不大好。”他的视线再一次针对玉儿,楚绥瞬间领会他此行的目的。
“玉儿还有事先行退下。”玉儿显然也读懂了二人眸中的意思,识趣地退下。
“现下,公子可否直言。”
连昭瑾挑起单边眉头,“殿下应当早已猜到我为何而来,连氏愿意将淑妃生辰交予您来一手操办,想来多少是有交易所致的信任在的。”
他说着停顿片刻,继续道:“您此般作为,当真很难让人信任。”
楚绥丝毫不让,“与其与我争论,公子何不怀疑为何此消息为何传播如此之快?在这些庆生礼面前权于我而言便无价值了?”
“公子如今所作所为看似兴师问罪,无非是以自己受害者身份来展示自己心中的不信任罢了。”
说完,她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身体向后靠去,自然地依靠在椅背,等待连昭瑾的回应。
连昭瑾勾起单边嘴角,“难怪绥安殿下刚回京城不久就能得到陛下偏爱,脑子当真聪明。”
楚绥面上表情不变,看着反倒笑意愈浓。
“既然如此,我想殿下一定明了,我心中不信任,又怎可能不怀疑您本性贪婪,除权之外还想要财呢?更何况消息传播的快慢仅限于引起此事之人本人意愿,而此本人为何不能是您自己呢?”
楚绥依旧淡定,她大概明白了,连昭瑾此行为的多半不仅仅是为讨个说法,更像是要解除交易。
“倘若公子是想要解除交易,可以直说。”楚绥也不拐弯抹角,直言出口。
连昭瑾意外抬眉,饶有兴趣地点头微笑,“殿下是当真聪明呐。”
楚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满脸高高在上的连昭瑾,起身拿出珍藏的假令牌亲手交到了后者的掌心,刚准备离开又补充道:“你若是不信,大可检查一番再说。”
连昭瑾仅是瞥了眼手中的令牌,便自己收了起来,“我可最后信一次殿下。”
楚绥不置可否。
“公子所愿本宫已然实行,公子所许诺已被收回,这该如何是好?”楚绥眼看着他将假令牌踹入怀中,心中不禁松出一口气来。
“殿下可随意开口。”
楚绥闻言冷笑,“听着倒是大方。”
“——我只要你把你我之间曾有过交易之事烂在肚子里,把你所知的我的野心一同遗忘。”
“没有其他?”连昭瑾淡定追问。
倒是他身后的侍从阴沉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震惊。
“没有。”楚绥的视线扫过二人,脸上笑容黯淡下来,身姿愈发挺拔,道:“如果二位不履行,我不介意动用手段。”
连昭瑾的脸上未有过一瞬的畏惧,毫无波澜地点头应下,“行。”脸上再一次那副胜券在握,高高在上又透露着阴森的笑。
空气安静下来,许久过后,楚绥开口道:“既然已无他要事,二位便先离开吧。”
连昭瑾点头,二人一出门就有人领着他们离开。
玉儿一脸好奇,“发生什么了?你们这次怎么如此之快?”
楚绥摇头拒绝回答,眉头却先一步蹙起。
连广昌并不知晓她与连昭瑾之间的交易,知道的多半只有淑妃和五公主,而那个令牌之名本就为假,三人心中本就清楚也就不当一回事。
但若是真的要付出行动帮助她,现下连广昌已经认识她,若不是此人开始关注楚绥,她想不出其他能让淑妃五公主不选择继续欺骗的理由。
这么看来,楚绥的计划也算是成功大半。
天气愈凉,方才在屋内,神经又时刻保持紧张,竟没注意到今日天气相比昨日冷了多。
“殿下,今日天凉,这件披肩您披上。”玉儿拿着披肩靠近,披肩材质极软,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楚绥不言,一手配合着调整好位置。
“这几日当真冷了。”楚绥配合着客套道。
玉儿却探头看来,猛猛点头,“马上就够冷了。”
楚绥不知为何自从册礼那日后总能从玉儿口中听到够冷不够冷的字词,她不明含义倒也并未追究,毕竟比这重要的还有很多。
只是对于当下的她而言,她手下无人,也无亲信,想要获取信息相当困难。楚靖承与楚景雍虽是支持她,但冥冥中她能感觉到此二位在刻意不让她接触更多消息,兴许跟当初的凌义川一样吧。
这么一想似乎也只有轩辕珩还算靠谱,既然父皇能将此人安心放在自己身边必然有过筛选,即便他有时行为举止有些不让人信任。
楚绥想到这立马派人去叫轩辕珩到绥安殿,万万没想到近乎在她屁股刚接触前厅座椅时,后者就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