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绥本以为扬北大将军会直接拒绝,但没想到她想知道的就这么被眼前人脱口而出,“自然,非常重要。”
一切进展顺利,楚绥边想着再深入问问,万万这位堂堂一国大将军丝毫没有给她机会,就这么紧接着自己就交代了。
“我本是小兵,只是杀敌多,被他一眼瞧中。后因家母病体,应其争取大将军一职,万万没想到到竟能走到今日。”他脸上的感谢掩不住。
确实,站在他的角度,他的确是获益的。
可他并不清楚,这个位置的上一任人是怎么跌下来。
靖雍人口如此大,军队也不乏兼备武力与聪慧的人才,推举如此一个没有心眼的人做将军,到底是为护国?还是因此获得信赖得以谋权?
楚绥想得出神,脸上笑容不禁一僵。
“殿下这是怎么了?”扬北大将军注意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笨拙地学着她的模样细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的母亲可一切安好?”楚绥随口找了个借口含糊过去。
扬北大将军却乐得眉眼更弯,还露出了几颗牙齿,“家母虽依然常年卧病在床,但因有银两,有连大人派来的神医救助,已无生命危险,偶尔也可下床走动,心情也甚是不错。”
楚绥眉头疏解,只是眼眸中薄雾背后的担忧从未淡去,“如此甚好。”
“扬北大将军不若坐下喝盏茶?”玉儿见对话暂停,立即开口道。
楚绥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就这么站着说了这么多。然而扬北大将军只是快速摆摆手拒绝道:“不必不必,军中还有事务,我先走一步了。”
“既然如此,绥安便不再多挽留。”楚绥笑着挥挥手,道别后让玉儿引着他出了绥安殿。
殿中再一次安静下来,一阵风吹过声响都大到突兀。一阵淡淡的香从膳房传来,又到了午膳时间。
楚绥独自准备用膳,刚坐下不久,就见玉儿小跑而来,坐下时还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息。
“你不必如此焦急。”楚绥脸上笑意极淡,近乎没什么感情。
玉儿才不管,亮着眼睛说道:“我就不。我家殿下可是说过莫要把她当做贵人,我们之间只是好友。”
“既为好友,跑来与你一起享用午膳,自然为必需。”
楚绥感觉心头一软,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殿下可是在想连大人另用杨北大将军谋权?”玉儿见她眼眸愁思依旧未有淡去,试探着说出口来。
楚绥闻言看着前人的眸子顷刻清亮,又强装镇定地收敛自己的情绪。
“殿下,现下屋中只有你我,在我面前就不必如此了。”玉儿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楚绥道。
“其实宫中从前都有传闻。连家一向以来文才远多于武才,仅有一对武将夫妻曾在朝中有过一定地位,但似乎双双丧命于玄雍之战,自那以后连氏便消失在武将之列。”玉儿努力回忆着讲述着。
“连大人本身喜好兵法之论,但每每自谦是纸上谈兵,并无能与军师相比。”
“方才我听扬北大将军所言,他为连大人托举,自选中到继任基本上可以说是连大人刻意为之。扬北大将军又是紧接镇国大将军之后的,很难不让人遐想。”
玉儿分析得头头是道,楚绥认可地点头,“我亦是如此想。”
“可我又心觉扬北大将军不可能不知道镇国大将军如何殉国,也不像是仅仅为名利在托举之下攀上高位之人。”她边说眼眸愈发低垂,说到最后摇着头叹出一口气。
她想不明白,玉儿也后知后觉地道了一句,“确实。”
楚绥眉头再一次蹙起,玉儿瞧见立即起身,用双手捋开了她两条蹙在一起的眉头,“殿下,莫要急于一时,先享午膳。”
前者抬眸看来,后者一脸严肃地坚定点头。
好吧。
先放一放,真相终究大白。
午膳过后,紧接着就有人送来了,卷轴其上备注着生辰宴所需要准备的一切。
此人并未留下姓名,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送到了绥安殿内部,她本还在猜想,结果此人不久后便不请自来。
楚靖承在内侍的带领下到了楚绥所在的书斋。彼时后者正在仔细阅读,一项项记下注意事项,连门外有人靠近的声响都未注意到。
“阿蘅。”
楚绥这才回过神来,“皇兄。”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楚靖承一个眼疾手快,硬生生地压住了她的动作,“不必行礼。”说着自己拉开对面座椅也坐了下来。
“看得如何?”
此一问,楚绥心中为难如同泄了洪,长长叹出一口气,“皇兄,明明淑妃生辰已在即,为何父皇现下仅剩一周时才开始选人安排。”
她看着卷轴上密密麻麻的字,心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父皇可能并不确定你是否能胜任,但又想找机会让你试试,这才忍到册礼当日拍板决定。”楚绥亮着眸子瞧了瞧楚靖承,紧接着又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