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闻言顿住,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楚绥倒是不满起来,“这一点也不好笑。”
“殿下,您真该早些休息了。”玉儿扶着她去洗漱,一路上不论玉儿劝了多少回她还是对那“不够冷”执迷不悟,最终只得妥协,“够冷了,够冷了,明日便会下雪。”
楚绥一双杏眸瞬间明亮,脸上带着笑主动上了床,又忽地想起什么转过身再次看向玉儿,“拉钩。”后者叹出一口气,配合着与她拉钩。
“明日见。”
次日,楚绥醒来时,玉儿听到动静便满眼期待地跑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楚绥的侧脸,那张清秀的脸离开粉黛修饰,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殿下,您还觉得不够冷吗?”
闻言,楚绥不解蹙眉,却脑中浮现一丝熟悉之感。
“什么不够冷?”玉儿见况意味深长地摆摆手,“也罢,您不记得了也好。”
楚绥不清楚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脑子中又有了什么注意,但直觉告诉她多半于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不祥预感可能并不是指代此事。当楚绥更衣完,站在寝殿门前平心感受温度时,内侍快步赶来,“殿下,五公主驾到。”
楚绥的目光淡定看向来人,语气不冷不淡地回答道:“好。”
楚绥抵达前厅时,五公主双手正背在身上悠然自得地打量着整个屋子,说不上是什么态度。
“今日五公主怎有空来我殿上?”楚绥既已得到父皇明摆的偏爱便也不再束手束脚,开口直述。
五公主显然是被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呛到,脸上审视意味愈发明显,“昨日见妹妹似乎醉酒便想来瞧瞧……扬北大将军可在殿上。”
闻言,楚绥讥笑一声,眼神淡漠地扫过眼前人的丑恶嘴脸,“我瞧阿姊满脑子都是些不堪入目的男女之情,自己恐在此方面得心应手吧。”
“你……”
不等五公主说出第二字,她便强势打断,“说来进宫以来一直苦心学习,倒还没怎么关注过宫中小道消息。阿姊如此焦急,不会被我随口说中了吧。”
楚绥的气场与赏菊宴那日截然不同,从前是懦弱与不确定的试探,现下是底气还有一种豁出去的野心勃勃。
五公主瞧了也有所忌惮,但还为了脸面强装镇定,语气里却已是藏也藏不住的气急败坏,“你别以为你耍那些小聪明就可以倒打一耙,你就是乡野村姑。”
楚绥并不否定,淡淡一笑,这一笑是有笑意的,却让五公主蹙眉。“阿姊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楚绥摆出一副不所谓的模样悠然带过,将话题转移回正轨,“绥安,昨日的确醉酒,不过今日已然恢复,阿姊不必关心。”
五公主越听越是气恼,楚绥的淡定将她衬托得愈发小肚鸡肠,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还故作优雅地来了一句,“既然安好就好。”
“阿姊可还有什么其他事?”
五公主语塞。
楚绥并未再开口说话,而是眉眼弯弯静静等待着眼前人回话,心想:
昨日册礼父皇薄了她的面,现下这是想从她这夺回?通过恶意栽赃……?
并不太明智的选择。
“没什么,就是对妹妹的绥安殿心生兴趣,不若你带我逛逛?”五公主再开口时,也学着楚绥模样演起了端庄优雅。
后者便顺着她应下。
逛院子?
绥安殿虽大,但多年未有人住,楚绥这才刚刚搬进来没多久,不论是建筑亦或是花园里的花草树木必然是不如五公主殿上的。
若非通过攀比这些细枝末节处获得优越感,就是她动了手脚,那么方才的对话是为拖延时间,此逛逛怕也是手段之一。
一行人刚出门,一位内侍突然拦住玉儿说了些什么。玉儿神情未变,了解点头。
“妹妹若是忙,不必勉强。”五公主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在玉儿身上打量一遍。
楚绥自然听懂了她的话中话,玩笑着地敷衍而过,“我才刚刚入宫能有什么大事。”
玉儿行礼低头禀报,“并非大事,只是今日午膳吃些什么罢了。”
五公主脸上再一次闪过不堪,语气里是丢了面子后被强制压抑的怒火,“为何此般小事都要禀报?”
“我本是乡野村姑,宫中吃食精贵,我不大适应。”楚绥刻意放低姿态,自贬着回答,刚好听得五公主心中舒畅。
“那妹妹可要千万小心,只怕是以后宴席也不便多参加了。”
楚绥不置可否,只是莞尔一笑,某人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现下是桂花的季节,那些在夏日开得绚烂的花如今皆已凋落,满地落花这几日才被清扫,如今花园中除了寂寞绿色,尽显萧条之态。
如此情景恰合五公主意,心中自信助长,“妹妹怎不在花园里种些花?”
“先前夏日繁花盛开,心中欢喜,有失考虑就忘了秋天。”楚绥故作不好意思地低头,与此同时偷偷与玉儿对视。
后者会意,视线挪向书斋旁的偏厅,很快又恢复如常。
五公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楚绥肩膀,“妹妹还是莫要贪心一时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