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把天窗堵住。”
时蘅边说边用脚轻轻扫开地上的枯枝落叶。
好在天助他们,天窗仍在。
时蘅率先一步跪下,也不顾泥土会脏了衣裳。
从狭小的缝隙自外向内窥去,漆黑中暂时看不见一丝人影,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连昭瑾的声音。
“你们知府大人今日可在?”
-
那边,冷清怜挽着连昭瑾的胳膊,看似坦然的模样走进监狱。
脚步刚刚踏入,一阵刺骨的阴冷朝她扑来,她不禁瑟缩。
连昭瑾满眼关切地看向她,“可是有些冷?待我检查完就立即带你离开。”
冷清怜娇娇抬眸看了眼眼前人,点点头,倒真有那么几分娇妻味。
连昭瑾顺手将她搂入怀中。
见况,门子的神情明显放了许多。
三人脚步逐渐深入,大小各异的牢笼中关押着各色罪犯。
锦衣华服有之,遍体鳞伤有之……但总体看来都还算得体。
门子将二人领到了一处休息,“二位可以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示司狱大人。”
连昭瑾不咸不淡地点头应下。
休息室中仅剩冷清怜与连昭瑾二人,然而两人皆不敢有所放松。
冷清怜身体微微倾斜,头倚靠在连昭瑾的肩头,“这儿实在太冷了。”
“当时不是你闹着要一同来的吗?”连昭瑾眉眼弯弯,声音温柔而温暖回荡在房间之内。
冷清怜肤若凝脂,抬眼时那双眼尾上挑眸子带着些许羞涩,小声嘟囔着,“我又没来过监狱,我怎知道这么冷~”
“都怪你,你都不说一声。”她神情一转,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了连昭瑾。
后者无奈轻笑,更加用力地把人往自己怀中搂,“我的错我的错。”
怀中少女满意抬头,白皙的皮肤里带着淡淡粉红。
“看来是我来得并不是时间啊。”来者手上拿着一把墨水山水的白扇,轻轻扇动。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缓缓抬眸,嘴角带笑但眸中却无一丝笑意。
冷清怜吓得立即坐正身姿,连昭瑾眉眼弯弯,礼貌起身自我介绍道:“监察御史,连昭瑾。”
“有幸接迎连大人,在下司狱姚堇天。”姚堇天说着视线缓缓挪向一旁的冷清怜,“这位怕是传闻中衔山书院冷二小姐吧。”
“见过姚大人。”冷清怜赶忙上前打招呼。
“不必客气。这监狱阴冷,不宜女孩久待,你们随我来吧。”姚堇天眉眼愈发弯曲,眼中透露着的还是尖锐如刺刀的阴冷。
“多谢。”冷清怜道了一声谢,又悄悄躲回了连昭瑾身后。
后者熟练地搂住她,无声安抚着。
“上次来此还未见过姚大人。”连昭瑾主动开口。
“在下本在玉濉另一处监狱,今日才有幸来到县衙任司狱一职。”
“原来如此,姚大人真是年轻有为。”
“连大人真是谬赞,您才是真的年轻有为。”
两人一来一回,表面看着倒有几分真切,内里怕是难说有几成实话。
姚堇天一路在前,冷清怜便在二人对话之时,趁机装作好奇模样四处张望,仔细看着每一件牢笼中关押着的人。
有那么几间她还的确认识,不过是玉濉闻名的大道和不良商贩,并无元蓉家人。
倘若这没有,看来只能是在地下暗狱。
她微微蹙起眉头,抬头之时恰好与姚堇天对视,后者笑容一僵,弯头疑惑。
冷清怜瞬间紧张得心跳加速,身体下意识地向连昭瑾靠近。
“冷二小姐这是在瞧什么?”姚堇天话语中那股阴冷更为浓郁,那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我……我……”冷清怜一时间结巴,脑中一片空白。
“姚大人还是莫要刁难她了。”连昭瑾悠悠开口,“她头一次瞧见监狱何样,心中好奇得紧,昨日已抓着我问了一晚了。”
姚堇天神情不改,却不知为何透露着一抹难以琢磨地阴阳怪气道:“当真是少见,一姑娘家家好奇这监狱是何模样。”
那道目光久久留在冷清怜身上,始终未挪开,毫无避讳。
“正是因为世间少有,才会让人心生好奇,想要靠近不是?”
姚堇天眼中第一次浮现一样情绪,是一抹真切的饶有兴趣。他的视线徘徊在两人人体之间极近的距离,不明所以地轻笑一声。
“连大人所言甚是,冷二小姐当真是世上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