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也不再敢多说，点头哈腰立即应下，领着二位走了进去，消失在时蘅和凌义川的视线之中。

凌义川高大身形笼罩在时蘅之上，后者抬眸看去，如此之近的距离眼前人依旧好看得无可挑剔。

下一秒前者回头垂眸，两人恰好对视。

时蘅强装镇定，嫌弃道：“离我这么近干吗？”

凌义川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双杏眼片刻，问了句毫无关系的问题，“你知道地下暗狱天窗大概开在什么位置吗？”

话音刚落，他不等时蘅开口，一手迅速捂住她的嘴，眉头蹙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时蘅还没搞清楚情况，紧接着就被凌义川拉着往树林里跑去。

此一幕拉着前者的记忆回到那烈日炎炎之下，燎燎大火掺杂着求救声。

她紧攥着一只小手盲目地被迫地不断前行，脚步慢一瞬就会面临死亡的恐惧，方才脸上的嫌弃尽数消失，只剩下害怕。

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凌义川迅速锁定一处杂乱草丛，一把把时蘅压了进去，随即自己坐在她身旁，用杂草把二人掩饰得更深。

记忆再次回到那天的傍晚，天已黑，她与庄书贤二人躲在草丛里，好不容易停下一瞬，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时蘅陷入到无限的回忆中，眼前将情景一次次地重演，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整个人僵硬无神。

寂静中，她的心脏聒噪地呐喊着恐惧。

直到那只大手再一次握住她的小手，完全地，温柔地包裹在掌心。

凌义川尽可能不制造多余动静地将目光缓缓挪动到时蘅身上，他压低音量只剩气声，“不怕。”

他的话不知为何在时蘅耳中总是可信还带着浓浓安全感的。即便被隐瞒，被推开，被辜负，她的大脑还是会莫名其妙地相信眼前的少年。

她不敢动，她依旧害怕，可是她的手不抖了。

安静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赶来，在不远处戛然而止。

时蘅从缝隙中朝外探去，两个男人背影一高一低、一矮一胖，身披黑色长袍，站在一棵树前四处张望着。

虽未见正脸，可一种浓烈的不祥不断地刺激着她的心脏。

“我总感觉这边有人。”身材较为矮胖的男人挠挠头不解道。

他再一次回头，时蘅顺势看清了那张脸，手下意识地攥紧，整个人猛地一颤抖。

男人头上帽子内侧是蓝色圆形图腾。

阳光从树叶缝隙照进，映在他的面庞，时蘅彻底看清其面目。

——她记得那两双眼睛，是她为庄老婆子扫墓那日迷路时遇见的两个男子，亦是云溪被屠，她逃出衙门遇见的头两个士兵。

凌义川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握着时蘅的手无声加大力道。

“前段时日有人来报，姓凌的和公主，还有里头的连大人与冷二小姐一同在衔山书院出现过。”闻言，时蘅瞳孔骤缩，身体不由己地靠向最安全的存在。

凌义川略微调整姿势，两人皆屏住呼吸。

“拜托！怎么可能？那日你我不都亲眼所见，那姓凌的与公主在他那暗狱大吵一架，这才几日，怎么可能就和好还联手？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况且这半年来，你幻觉的毛病都好几回了，要不去找个大夫瞧瞧吧。恐怕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耳朵不好使了。”他身旁相对高瘦的男人不禁吐槽。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矮胖白了他一眼，朝着回监狱的方向走去，“走吧走吧，就算有恐怕也跑出范围了。”

脚踩枯枝落叶的声音逐渐远离，四周不再有其他动静一段时间后，两人慢慢放松，理智回到大脑。

凌义川自己率先站起，“你见过他们？”

少年人宽肩窄腰，一身黑衣显得皮肤愈发白皙，他站在时蘅身前挡住阳光，恰在少女身边留下一圈阴影。

良久，时蘅抬头，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

所以那日他是刻意所为？

以他如此灵敏的听觉，察觉暗狱之外的动静应当不在话下。

可若如此，他为何不做任何解释？

她看着凌义川，但始终没有看清过他。

“见……见过。”

凌义川自上而下地俯视着那双睁得浑圆的杏眼，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待今日之事结束，你若是愿意说，我愿意听。 ”他伸手扶时蘅。

后者看着眼前人，久违地没有杀气，就仿佛回到了云溪，但她心中清楚，大火已焚烬所有回忆，包括云溪的凌义川。

她看着那只手的目光收回，一手撑地，自己站了起来，“走吧，我带去找天窗。”

凌义川默默收手，跟在时蘅身后。

时蘅边走边不断观察着四周的花草，有时脚步会忽而顿住，盯着一处看许久又继续向前。

凌义川便双手盘在胸前跟在其身后。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绕着监狱走了大半路程。

时蘅的视线扫到一棵树，脚步忽而停下，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

“应该就是在这里。”

凌义川地上打量一圈，却未看到一个窟窿。

“现下以为秋日，树叶凋落可能掩藏天窗。也有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