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躺在床上时是心不安理不得,越躺越是心慌。
时蘅看着这一景象,心里的滋味一点也说不出口,只是几度欲言又止,最终长叹出一口气,罢了。
直到将近午时,玉儿心中实在纠结,在时蘅准备再一次打湿手巾时阻止了她的动作,“我们可以行动了,我的眼睛感觉好多了。”
时蘅的动作一滞,玉儿便用力瞪圆了些眼,看起来的确有所改善。
“我方才思考该从何着手收集信息,不知殿下可知玉濉可有知晓百事之人?”
时蘅下意识想到那天玉濉大街上偶然遇见的名叫大嘴的男人,可此人必被逮捕,刚刚亮起的双眸又黯淡下来。
“我曾知一人,但前些时日被逮捕了。”
“不过我在衔山书院的那段日子有一夫子,博才多学,可能略知一二。”
玉儿还未来得及沮丧,眼睛便亮了起来,“我以为我们从此入手!”
看着她兴奋模样,时蘅心中略微改观:兴许玉儿值得一信。
两人一同去找了冷清悯,问到李夫子后,客套两句离开,全程双方客气疏远,已丝毫不似从前。
李夫子的住处离衔山书院并不远。
只是相较于在玉濉角落的衔山书院,他的住处更是偏——坐落在一个一人半宽的小巷边,极易忽略。
小巷道路干净,只是有些许陈旧。
两人犹豫再三,一前一后地走进小巷。
果真如冷清悯所言一路向前,一条路上只有一扇门——简朴木质,从木板的缝隙恰能瞧见屋内些许。
玉儿弯曲手指,轻敲门板。
“来者何人?”屋内传来熟稔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逐渐靠近,变得清晰。
“李夫子,我是阿窈。”时蘅听到此声,心中不安瞬间消失大半。
里头没有在传来回话,只是那细碎的脚步声加快了些许。
很快,门被打开。
李夫子还是原来模样,真真切切见到时蘅的那一瞬,他满眼意外与庆幸,“先进屋。”
他让开一步,只是这一步不再轻巧,带着微微的颤抖。
时蘅瞬间捕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腿往屋内走。李夫子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请二人进入。
“咔吱”门被再一次关上。
李夫子的脸上迅速浮现尊敬,边准备跪下,边道:“老夫见过绥安公主。”
此举吓得时蘅立即就要去扶,然而却被玉儿想先一步,“李夫子,您行动不便,不必行礼。”
李夫子缓缓侧头瞧了两眼玉儿,又看向时蘅,后者点了点头。
“多谢殿下。”
此情此举不禁让她长叹一口气,可事已至此,她很难改变。
“此来,我是想问问夫子可是胡推官之事?”时蘅不想再拐弯抹角,直言问道。
李夫子闻言神情一滞,疑惑地与时蘅对视片刻道:“略知一二,您想知什么?”
“我昨日才知晓胡推官有一妻子,前些日子诞下一女,却在宅中被害,不知您对此事可有了解?”时蘅上了一段时日李夫子的课,也算是对他的为人有所了解,便不做掩饰。
“不算太多,但也知晓部分。”李夫子轻捋胡须,若有所思。
那双杏眸瞬间明亮。
“你可是要查胡推官之案的真相?”李夫子缓缓抬眸,严肃地瞧着那双眸子。
语毕,时蘅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但并未回答。
“我才您想为自己讨回公道,但……”他说到一半拉长语调,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此事太过危险,您还是莫要掺和了。”
时蘅不解,“为何?您是知道些什么吗?”
李夫子看看那紧皱的眉头,深吸一口气,又迅速尽数叹出。他的目光反复看向时蘅,又悠悠落回地面。
“夫子,您知晓我如今身份,有此污点只有碎语傍身,难立威严。”时蘅开口解释道,努力争取。
李夫子再一次看向她,只是这一次除了犹豫,又多了理解与否认。
“如今政局您尚不了解,皇室衰微,权臣当道,陛下权力已为权臣夺取。”李夫子悠悠开口解释,却见时蘅依旧满脸坚定,又继续道:“即便无此污点,殿下恐也无法设立威严。”
“可我不想一国公主是杀人犯,我不想背负无缘无故的罪名。”时蘅依旧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
“殿下,您现为一国公主,即便谣言如此,也不会有人轻易冒犯您。”李夫子眼神略微放松,还是竭力劝说道:“倘若您牵扯过多,必然引火上身。”
“难保平安。”
时蘅一字一句听得认真,她心中明了李夫子意思,无非是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