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被她知道了,她没有一句地解释,亦或是道歉,只说一切都是为了我,这样才能有钱生活。”
“她骂我不懂事,边用鞭子抽我,边质问我强制让我忘却,直到皮肉绽开,鲜血淋淋……那样的痛对于那时候的我而言是痛不欲生的。”
“后来传言肆起,我知道他们说得是真的,我只能默认。”
“我尝试着不去理会这些留言蜚语,可……它们依旧会从任何一点点的缝隙钻入我的生活。”
“只要我有一点点的反抗……新伤覆盖旧伤,每每行动都是撕裂的痛。”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时蘅从她身上看见了气愤,委屈以及恐惧。
“可母亲似乎丝毫不受影响,每日金银珠宝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在舆论声中出门,又带着一股烟酒味归来。”
“我讨厌她,我恨她,我不想见到她。可……”
玉儿眼中含泪,身子一大口气,长长叹出,露出一抹苦笑,满是心酸道:“那一日,她领我见了一个人,自那以后我进宫学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不多日,我再一次得到母亲的讯息却是——”玉儿刚建起的保护自我的高墙瞬间击溃,哽咽越说越浓,刚刚干涸的泪水再一次奔涌而出,“要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她打听了我每月能拿的俸禄,要求我尽数上交,否则……”
“就要了我的命。”
“她说生了我这么一个姑娘家家,让她一辈子都在吃苦,我这条命都是欠她的。”
“我活着,就是欠她的。”
“每见一次她,她就会泄愤般地打我,我就只能带着伤学习。”
她眼中的倔强与要强尽数消失,只剩委屈。
一瞬间,时蘅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
回想起她每每上完礼仪课后都是腰酸背痛,更别说玉儿带伤上课。
她的眼眶跟着湿润了。
玉儿看见她的反应,只是笑了一下,“在您回来的前段时日,她病死了。”
“她托人把她所有的遗产都给了我,于是舆论又都说她是个善人,伟大的母亲,不惜牺牲自己扶持孩子。”
她又深吸一口气,可气还未来得及叹出,先一步成了哭腔。
似是再也无法强忍,她大哭起来,眼泪顷刻奔涌而出。
时蘅见状于心不忍,她上前抱住了玉儿。她这才第一次注意到她腿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密集到近乎无一块是好的。
她抱着怀中人的力度加大。
“殿下……”
“无碍。”
时蘅紧紧地搂着玉儿,就像在她无数次哭泣时郁桂香那样,一直轻拍着玉儿的后背,时不时为她抹去眼泪,整理发丝。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着。
夜空群星璀璨,人间寂静无声。
次日,时蘅醒来,缓缓坐起在床。
“殿下您醒啦!”玉儿依旧像往常一般,小跑地跑到时蘅身边。
只是她的双眼肿得像是变了个人,就连睁开都困难。
时蘅的脑子原本还是雾蒙蒙的,见此一景,瞬间清醒。
“你先坐在这,等我一会。”时蘅眼疾手快地把她按在了床上,不等玉儿反应,她已经跑去下令了。
不一会,时蘅便捧着盆水走来。
“殿下,您这是要作甚呀?这种事我来就好。”玉儿本来心不安理不得地站在床边,现下更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时蘅放下盆子,用力把玉儿压回床上,并强硬地让她躺下,“你莫动。”
闻言,玉儿也不敢反抗,只是心慌到不断地咽口水。
时蘅娴熟地沾湿手巾,折叠成长条形,轻轻地敷在了玉儿的眼睛上。
“我小的时候好哭,每每眼睛都会肿。这样会缓解些,你多休息一会。”她说着神情一怔,泪水紧跟充斥眼眶。
记忆回到小时候,小小的她躺在床上,眼睛上敷着湿手巾,母亲便在一旁唱歌哄她。
时蘅看着眼前神情拘束的玉儿,心尖疼痛,她悠悠开口,悠扬歌声回荡:
月儿明,草儿青。
小儿依在母亲怀。
水潺潺,梦漫漫。
小儿乖乖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