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
时蘅依旧面不改色,目光只是冷冷地扫过那个男人,没有说话。
玉儿见况,一步闪到时蘅身前,“休得对我家小姐无礼。”
男人勾起单边嘴角,黝黑的面颊挤出几条褶皱,“无礼?杀人犯还讲究什么有礼无礼?”
冷清悯见况,脚步缓缓踏出门槛,向冷清怜使出一个眼色,后者便立刻领着时蘅往屋内走。
玉儿有些气恼,时蘅却只是叹出一口气,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
.
冷清怜领着时蘅一路快步走到了衔山书院的茶室。
“阿窈,你今日可好?”她脸上的严肃顷刻间消失不见,仅剩满满的担忧。
一路奔波操劳,时蘅的皮肤却依旧白里透红,除了透露着的些许狼狈,看样子并不大像受累的模样。
“我很好,你不必挂怀。”时蘅莞尔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比从前更加的端正。
冷清怜瞧她神情,也算是放了心,叹出一口气,“门口那位男子已上门找你多次,怎么赶都赶不走,即便后来案件重查,他也依旧如此。”
闻言,时蘅的眉头满满耷拉下来,“真是让你们操劳了。”
气氛一度降到冰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许久未见的生疏。
冷清怜弯了眉眼,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倒是说说你,怎么变得如此富有?”她说着挪到了时蘅身旁,一手搂住后者。
玉儿下意识地想要隔开两人距离,好在时蘅阻止得早,“无碍。”
冷清怜的动作随着二字的吐出一僵。
时蘅一手轻轻拍在她的手背,面色却露出了一抹难言之隐,“此事我自己都未明白,只怕是现下我还无法清晰交代。”
冷清怜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久久没有挪开,皱起的眉头缓缓解开,“那待你了解明白再告诉我也不迟。”她笑着将头搭在时蘅肩头,问道:“那你此行为何?”
“我想时日已久,怕你们心中担忧,就来报声平安。”时蘅的声音温和似水,眸光轻柔,说着说着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再者是想把此案件做个了解。”
冷清怜缓缓坐起身来,目光看向门外,人声的源头。
下一秒,冷清悯被猛地撞开,身体一个不小心撞在了门上。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吃痛模样,她手扶着腰侧,下令道:“别让他进去。”
然而此男子似乎早已熟悉衔山书院内部,快跑着到了茶室前,冷清怜赶忙站起身来,玉儿则死死护着时蘅。
“终于找到你了。”男人从腰间折叠的布中抽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眼中闪过一瞬近乎贪婪的杀气,“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着他手起刀落,屋内三位因为事发突然都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都吓得闭上了眼。
紧接着下一秒,血液喷射,血腥扩散在屋中,却没有一声惨叫,只有一声清脆的铁器摩擦的声响。
时蘅感觉脸上传点点温热,血腥味钻入鼻腔,她不禁皱起眉头缓缓睁眼。
——凌义川一手持剑与男人手上的匕首相抵,后者的小臂上多出了一道鲜艳的裂痕。
时蘅反应极快地拉开冷清怜和玉儿,目光快速扫视房间,立即锁定桌上刚刚烧开的水,毫不犹豫地拿起水壶泼向男人。
男人烫得大叫一声,一时疏忽手上便轻了力道,凌义川则趁机打掉了他手上的匕首,三下五除二地将他压制住。
门外士兵见景立即前来押送,凌义川的目光锋利似剑,无情地扫过男人,“把他关起来,今晚——我亲自审。”
闻言士兵眼睛不受控地瞪得浑圆,“是!”
时蘅瞧着男人被压走,心里却并未因此而有半分的放松。
凌义川将剑插回鞘中,依旧满脸杀气的模样走到三位面前,“三位姑娘可有……?”不等他说完,时蘅看似礼貌地打断道:“无碍。”
凌义川那双仿佛源自极寒之地的眸中闪过一瞬的委屈,他的瞳仁微微颤抖,目光一刻不移地盯着时蘅,然而后者满面理直气壮的礼貌。
凌义川眼中的冰川消融,身周的杀气也尽数消散,他试图伸手去牵时蘅的手,就偷偷的一下。
时蘅刚想躲闪,冷清怜快一步上前,握住了凌义川的手,满脸感激地道:“感谢凌大人救命之恩!”说着眼里还挤出了几滴泪花。
玉儿此时却毫无反应。
时蘅意外地看向冷清怜,后者偷偷侧头,快速对她眨了两下眼,又继续感谢道:“大人已二次出手,小女真是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不得不说,冷清怜的演技的确不错,想来定是平日里维持端庄大户人家小姐的形象久了,这点戏码信手拈来。
凌义川的目光再次变得凌厉,狠狠地瞪了一眼冷清怜,后者却毫不害怕,又挤出了两行泪水。
“应当的,不必言谢。”凌义川推开冷清怜的手,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时蘅,欲言却又因场合不宜,硬声声憋了回去。
就在此时,衔山书院外传来一连串的马车声。
一瞬间百姓们所有的七嘴八舌戛然而止。
时蘅脸上神情一僵。
就见王太监踏入门内,快步走进屋内,毕恭毕敬地对时蘅行上一礼,“奴婢叩见公主殿下。”随即目光迟疑着落到凌义川身上,“感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时蘅心跳不禁加速,明明他们已顺利偷偷出宫,现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