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门外整齐的脚步声传入房内。
时蘅在睡梦中被猛地一声开门声惊醒,眼睛迅速睁开,只见一片血红糊在眼前。
她下意识地用手抹去,却闻到一股浓烈血腥,她惊得坐起,看着房间景象,惊得连连后缩靠在墙角。
她的目光缓缓挪向光的来源,一群人正站在她房门前,看到房门口的知府大人,她瞬间口吃,视线再是微微偏斜,她呼吸停顿片刻。
“窈姑娘。”知府大人探头看来,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连大人说亲自处置你,万万没想到竟是在此处再次见到你。”
时蘅胸口大幅度起伏着,尽可能地保持冷静。
下一秒,他身子一让,身后官员纷纷进入查案。
时蘅还未更衣,被子上满是鲜血,只得用手捂住胸口。
凌义川不紧不慢地踏入房内,那些官员便更加仔细起来。
他环视整屋,血液成喷溅状部门整间屋子,唯独未碰到窗户。
可仅仅杀害,血液必不会喷溅整屋,除非……有人刻意为之。
他缓缓跪下,轻触地板血液,发现血液已干,为数不多的仍可流动的鲜血仅存在于死者身周。
他的目光晦暗不明,严肃时眉毛压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他冷不丁地扫过时蘅,眼神有了些许缓和,只不过下一瞬他厉声命令,“把地板上血迹清理了,这些并非并非死者受害时喷溅形成,无非有碍判断的障眼法。”
闻言,官员一怔,却皆迟迟没有行动。
“死者身周血液呈鲜红色,虽已开始暗沉,但只要仔细辨认,方能看出他处的血迹明显暗沉得多,喷溅时间明显早于死者之死。”凌义川见没人行动,解释道。
知府大人闻言立即训斥,“怎么还不干活?”
时蘅奇怪,知府大人怎会如此听凌义川所言,论官位怎么算知府大人都是站在凌义川头上的,可……
官员们听命行事,凌义川也一起清理,他率先把床前的血迹清理干净,随即拉来了屏风,“烦请姑娘先更衣,以便吾等搜查。”
时蘅闻言手脚麻利地赶忙换了衣服,偷偷从屏风后头探出头来,恰好与灵芷对视,后者连连招手让她出来。
她瞧瞧灵芷又瞧瞧地上还未清理完全的血迹,一双白嫩玉足来来回回,伸出去又缩回来。
彼时,凌义川正在搜寻线索,感觉到身后动静,立即回身,目光冷如剑划过时蘅,“麻烦姑娘跟我走一趟,有些问题我需借一步讲话。”
上一秒还在和灵芷打手势的时蘅动作一僵,眼里的光顷刻流逝,冷脸与凌义川对视,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行。”
时蘅并非不敢拒绝他。
只是如今他与知府大人的关系,她不再确定,她也不再相信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正在她思绪游离时,她的双脚忽的离地,被人横抱起来。
起初,她还未反应过来,手紧紧地攥着那人的衣领,等到彻底反应过来时,她立即松开了手,拼命挣扎。
凌义川习过武,上过战场,这点折腾简直不算什么,他就这么抱着时蘅走出了房间。
彼时家中仆从早已被集中一处审问,房前并无几人。
“借用一空屋。”他说完也不等冷清悯等人回复,就抱着时蘅去往对面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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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屋内,凌义川立马关紧门窗,神情一秒变得温和。
“阿蘅。”他轻声试探着唤道。
时蘅毫无波澜,就静静地注视着他。
“我现有一法可保你平安,只怕是要吃些苦头。”凌义川压着声音,直接了当道。
时蘅温尔一笑,礼貌回应,“凌大人,您此话何意?我在冷氏很是平安。”
闻言,凌义川的脸上浮现出一瞬的出乎意料,随即快速解释着,“你屋内死者为玉濉一官员,虽无人证明人是为你所害,但也无人可为你证明你并非凶手。”
“知府大人早已与连昭瑾有仇,连昭瑾护你,知府大人便更会想方设法地针对于你,此案会无缘无故地成为你一生污点。”
时蘅大约明了情况,但她依旧不慌不忙,质问道:“可我是被某人亲手送到的知府大人手中的,我又为何要信这人?”
时蘅一双杏眸冷静地望着凌义川,脸上带着淡淡的讥笑与自嘲。
凌义川眉头扬起,两条眉毛,形成了一个“八”字。
下一秒,他从怀中掏出半块碎玉佩,“就凭你的玉佩上刻的是靖,我的上刻的是雍,而他们恰好相合。若非人为,只得天作意。”
时蘅的动作一僵,她还是心软了。
“阿蘅,信我。”凌义川的眸子又是那副信誓旦旦的哀求,就像上一次一样,他又继续道:“信你阿父。”
空气安静良久,时蘅缓缓抬手,轻轻推走了凌义川拿着半块玉佩的手,“你自己收好吧。”然而她的语音已然缓和,眉头耷拉下来。
凌义川迅速捕捉她的情绪变化,他收好玉佩,张开双臂。
时蘅见状迟疑片刻,还是走进了他的怀抱,“凌义川,我不信天不信神,我只希望你不要欺瞒于我。”她忍不住地将自己的脸埋入那人的胸怀,贪婪地索取那沁人心脾的香。
凌义川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轻声许下,“我定不负你。”
随即,他讲述了接下来时蘅需要配合的地方,虽然她并不理解,可她不是骗子,她已许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