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结束,凌义川恋恋不舍地抱着时蘅,头轻轻搭在她的头顶,“若是有一天,天下太平,就这样老去也不错。”
时蘅用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嫌弃道:“那也太无聊了。”
凌义川瞧她回复了往日模样,笑了,手却抱得更紧,“兴许我从一开始就连累了你。”
时蘅不明所以,然而下一刻凌义川就快步走出房屋,厉声道:“报!窈姑娘已认罪!”
前者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官兵把她带走,这一环节她已熟稔,只是这一次还有了些心理准备,不是为何却有些无力地可笑。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下一秒就被蒙住了头。
这样。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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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蘅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监狱,只是这一次不再在地下,而是在一间宽敞的牢笼内,有一扇大窗,能清楚看见外面模样。
她刚刚被关进来,隔壁间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敲了敲铁栏杆,左顾右盼后,小声说道:
“愿得一面,以谢君恩。”
“若君安好,不见亦可。”
时蘅皱眉奇怪,女人继续道:“是徐婉清留给你的。”
“她人呢?”前者心中隐隐感到不测。
“死了。”女人说话时眼泪还止不住地往下流,“地下监狱引得检察,可这地上的又间数有限,他们便一遍遍地折磨,只有活到最后的才能……于是徐小姐替了我多挨了一次,她说自己命不久矣,此一来也算是解脱。”她的声音越说越颤抖,直到最后失声。
时蘅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你要活着,你活着才能复仇。”
女人逐渐握紧了拳头,眼泪止住,暗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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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正如凌义川所言,知府大人近乎每天都会来“探望”。
所谓的“探望”无非是瞧上两眼,再加几句侮辱的言语,只有一句话让时蘅感到奇怪。
“这个凌渊竟然愿意两次拱手把你交给我,怕不是脑子坏了。”
凌渊?
是凌义川的另一个名字?
还是说是他的假名?
而我又为何说得像是关键?
直到一日,铁门敞开。
时蘅被一群身着华贵服装的人带走,坐上了一辆极其精致的马车。
她没讲这些材质的东西,滑润如镜的茶杯,柔软如细水流过的绸缎……
她心中明白,此程定如凌义川所预料的那般遥远。
一路颠簸,一来就是六七日。
在下车时,时蘅已然站在红墙黑瓦之前,硕大的门压在她的头顶,让她感到压迫,喘不过气。
当她刚想抬头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把她带了过来,这又究竟为何处,下一秒她的头就被盖住。
她保持着被压低着头的姿势,一路走,直到一长串的台阶后,她被迫跪在地上,地板是洁净无灰的光滑,定非寻常之处。
“禀告殿下,此女则为玉濉杀官之案的凶手。”时蘅识得这个声音,是知府大人。
陛下?
她这是进宫跪在陛下面前。
时蘅忍不住一哆嗦,跪得更端正了些。
“你当真确定?”陛下的声音醇厚,镇定,片刻后又继续道:“岑爱卿可曾过眼?”
知府大人一时语塞未发声,结结巴巴如实交代道:“未曾。”
陛下叹出一口气,“把头套摘下给朕瞧瞧。”
知府大人连忙取下了时蘅头套,后者已经偷偷哭红了眼睛,一双眼睛委屈巴巴地抬起。
陛下一身金黄龙袍,一脸严肃,却让时蘅莫名心安。
陛下的目光在时蘅身上停留片刻,问道:“谁抓到的她?”
知府大人刚脱口而出“我”,就被皇帝摇头否决。
“是玉濉一位姓凌,名义川的司狱。”
硕大的皇宫内寂静无声,良久过后,皇帝厉声宣告:“传凌义川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