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朔一声叹息,无奈道。
“怕啊,但是我也害怕失去你。”铃夭回握住他的手,眼里尽是内伤。
“有一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
峪朔压低了声音,将身子微微朝前倾斜了些,俯在铃夭耳边说。
铃夭有些吃惊,不知道峪朔有什么消息要告诉她。
“什么?”
“当年你父王有意立你为下一任王,浮生军攻破七西王宫后,那道传位诏书被我父王带走了。”
铃夭听完,并没有很震惊,只是错愕,她不自觉松开了手,微微偏了偏头,说:“如果能找到那封诏书,说不定被晨良迷惑了心智的那群人能转变立场……可是……”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皇兄,还有早年间几位官员,现在我们只能看皇兄怎么做了。”
峪朔声音沙哑着,继续说。
铃夭好一会才缓过来,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又是这种感觉,这种自己命运要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而且那个人还不一定意识得到这一点。
……
他们一路都是走得偏僻小路,虽然行军难度大了些,但是真正做到了悄无声息,在二月的一个清风和煦的春日里到达了浮生的皇城。
城门口站岗的都是些年轻士兵,那见过这种兵临城下的局面,各个都慌了神,待他们其中有人反应过来高喊着关城门的时候,晨良和段书他们带着兵已经只有半里远了。
城墙上,雷清一眼就看到了被锁链绑在一起,又绑在车上的峪朔和铃夭。
他们都穿上了色彩艳丽的华服,与一众灰压压的士兵形成强烈反差,在千军万马之中一眼便能看见。
“点火!点火!”
不知是秦末还是雷清喊道,士兵们才慌不择路地准备迎接这场战斗。
雷清几乎是飞一样的纵马疾驰,一边在整个城里狂奔,一边高喊叫所有人关门闭户躲藏好。
京城的百姓们不明所以,纷纷站在原地,那些做生意的小商贩还有些烦躁地指责他把自己生意吓跑了,雷清见众人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便取下箭矢,朝着一口大钟上的绳子射去,绳子断了钟就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这些人这才意识到,恐怕是真的要翻天了,这才一个个尖叫着逃窜起来。
他去了军营叫弟兄们立即去城门口支援,不等底下的人答话,就又扬鞭直奔皇宫。
“雷将军……啊,大胆!拦住他!”
雷清到了宫门口也未下马而是径直朝里面冲去,守卫们大惊失色,却没人拦得下他。
“皇上,大事不好了,他们攻来了!”
雷清推开门口欲将他拦住的宫人,重重跪在地上禀告。
段恒翎刚喝过药,正批阅奏章,闻眼手中的笔“啪”地一下拍在桌上,染红了一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震颤,明明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腿上沉得像灌了铅。
雷清见段恒翎不说话,抬头一看,见他面色苍白,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愧疚。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起身走上前去,在段恒翎侧边又跪下了,刻意放平了语气,说:“王爷和公主也在他们手上。”
此话一出,段恒翎好像松了口气,随即强烈的不安感终于涌上心头。
他声音有些发抖,开口说:“我们的兵力,可够?”
雷清不知如何说,因为他只在城墙上看了一眼,目测敌军是他们人数的一倍多,而且不知道有没有增援。
可这种紧要关头,什么事也不能磨蹭,他只能如实回答,然后又急忙道:“陛下,你们从密道赶紧逃吧!若是京城失守,陛下也还能有一线生机,来日还能计议!”
段恒翎还没等他说完,就沉沉叹息着摇头。
“朕没有守好江山,还往哪里逃!”他闭目,又睁开,在那一瞬间下了决心,站起身,下令,“雷清。”
“在!”
“立刻去迎敌,别在这浪费时间!”
“”陛下……
“迎什么敌啊?”
雷清话没出口,殿外一阵骚乱,接着殿们被踹开,晨良和段书他们压着铃夭峪朔大步走了进来,段书的身边,还有被死死绑住手脚的林楪。
雷清见此情景,起身一个箭步就冲偏门跑,晨良身边的徐蒙看有人要跑,抬脚就要上去追杀,晨良拦住了他,示意在此关头不必多事。
段恒翎一眼就对上了铃夭的视线,她的眼神此刻却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恐惧,段恒翎被在这样的目光下更加懊悔,也更加惭愧。
“段书,你这是勾结外敌谋反吗!”
段恒翎移开视线,看着段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同往日那般听起来威严庄重。
段书看了看段恒翎,又低头看了眼峪朔,笑道:“谋反?这皇位本来也不是你的吧,谋谁的反?”
段恒翎那颗心又被刺痛,他避开峪朔的脸,往下走了几步:“即便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也是乱臣贼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