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剧烈的绞痛让铃夭眉头紧锁,话还未说出口,只觉得从喉间道口腔涌上一阵血腥味来。
峪朔无力睁开眼,就看见殷红色的血从铃夭唇角流出他想抬手去帮她擦,可又无法做到,只能看着她这般模样,自己的心也仿若刀割。
“铃……夭……不哭……”
峪朔嗓音很沙哑,他从嗓子里勉强挤出几个字,这几个字就让他的嗓子又是火辣辣地疼。
铃夭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敢用力,看着他睁不开的眼睛,努力将泪水憋回去。
“峪……”
“安静!”
铃夭话还没说出口,外边的刀就伸进来了。
“……”
峪朔无力地动了动手指,示意铃夭就先不要说话了。
铃夭擦掉嘴角的血,她脚上还有镣铐,手也被绑着,两只手只能一起抬。
她靠在车里,看着峪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像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他们两个能死在一起,似乎也不错。
下一瞬,她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着了,她是公主,怎么可以退缩呢。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就不应该放弃,至少目前这些人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他们留着她好有用,那就有希望。
晨良与段书在队伍的最前头,两人现在算是盟友,交谈起来甚是畅快。
行军一日,到了迟暮,这声势浩大的队伍也要歇息,他们就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扎了几个营帐。
白粥的香气飘到峪口鼻子里,让他嘴里不自觉分泌出津液来。
这些天他只能偶尔吃到几个干硬的馒头,其余时间只能喝水,保证人不死,现在他闻到这个味道,就感觉胃又开始痛了。
铃夭靠在车上睡着了,听到身旁有稀稀疏疏的动静,才慢慢张开了眼,正巧看见峪朔 喉结滚动的样子,随即也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米香。
“你饿了吧?”
铃夭小声问。
峪朔神情一阵飘忽,轻轻嗯了一声。
铃夭知道,他现在很难过,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这感觉自己也曾体会过,也远比他的遭遇要幸运。
铃夭只觉心口又是一阵绞痛,她努力忍住,不让峪朔看见。
然后,她冲外面大喊:“来人!”
路过一个小兵听到了,脚步一愣,顿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来人!”铃夭又喊了一声。
那人更加手足无措,这一异样很快引来了几个人,有段书的人,也有晨良的。
段书的人和段书一样,对铃夭如同峪朔,但晨良的人心里还认这个公主。
两拨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吵了半晌也没个结果,只好去前头找两个主子定夺。
“继续关着!”
“给他们吃食吧,让铃夭下来走走。”
段书话音未落,晨良又开口,段书明显很是不解,也很生气,刚要发怒,晨良一个眼神让他又不敢说了,毕竟他现在也算是有求于人,有些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几个小兵走到囚车前打开了锁链,铃夭并不诧异,她平静 地看了那两人一眼,就下了车,那两人只觉得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铃夭自己填饱了肚子,又盛了碗粥,特意盛的稠些,端回去给峪朔。
晨良在远处望见这一幕,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沉了脸色,转身朝一边去了。
铃夭小心给峪朔一口一口地喂,每一口都是吹凉了再送到他嘴边,生怕烫到他。
峪朔几乎都张不开嘴,每喝一口那感觉都像是在往缝里用盆浇水。
一碗粥,硬生生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喝完。
放下碗,铃夭用帕子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碰到已经结痂的伤口时,分外小心。
当囚车的锁链再次被锁上,夜幕也已经降临了。
铃夭坐在峪朔的身旁,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看着彼此。
“铃夭。”吃了东西也喝了水,峪朔的嗓子比之前好了不少,“你傻么,为什么要来?”
“你才傻,笨蛋,我不来谁来?”铃夭说着说着,眼里又泛起了泪花,她借着这明亮的月光仔细看着峪朔,数着他身上可见的伤痕。
峪朔恢复得极快,也或许是段书怕他真的死了所以用了最好的药,现在他的手已经能使上点劲了,就是还不能完全抬起来。
他握着铃夭的手,那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安心。
“你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