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两个字在顾灼脑子里浮现的时候,很多事情突然都变得明了起来。
他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个个画面,无论愉悦或是窘迫,都像一阵阵风经沿着他,不断鼓吹着他心底那点小火苗,让它越烧越旺,越烧越高,直到火光漫天,照亮所有那些阴暗、隐秘、自欺欺人的心思。
热烈的灼烧过后,晦暗的余烬簌簌落下,让“林彦凉”这个名字不再清白。
“顾哥?”杨言坐在驾驶位,放下车窗,“你刚去哪了?咋不上车?”
车上有人啊……顾灼停下敲打着车门的脑袋,定了定神,拉开车门坐进去:“抽了根烟。”
“哦,”杨言踩下油门,扶着方向盘开口,“我刚收到你消息就回来了,今天怎么下戏这么早?”
“不知道,可能是陈敬川心情好吧,”顾灼疲惫地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再不下戏我要死这了。”
“别了吧顾哥,”杨言话音有点委屈,“我今天都社死了一次了,你就别死了。”
杨言憋了一天,这会提起白天那事,终于忍不住发问:“所以顾哥,你俩那……画,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不是您逼林彦凉的么。
顾灼这边脑子里的走马灯还没结束,被杨言这么一提,许多和“嬷图”这个意象交织在一起的画面又从四面八方插了进来,几乎要把他的脑子填满。
“定好的,”顾灼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杨言解释,尽量长话短说,“方便电影宣传。”
杨言瞬间懵了,画对家嬷图和宣传他俩电影又什么关系?林彦凉那角色是个不苟言笑的警官,又不是女仆咖啡店的店员?
不对,顾哥能这么说绝对有他的道理,杨言摇了摇脑袋,努力把林彦凉平时在片场的形象和顾哥小号上那些嬷图结合在一起,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穿着裙子的肌肉男警官和歹徒们激情枪战的画面……
杨言瞬间打了个寒颤,这这这、这也太恶俗了!原来他顾哥每天在片场,就是叠着一层这样的滤镜在看林彦凉!
不行,这种事怎么可能是两人定好的,虽然林彦凉那人看着挺不好惹,但怎么可能是他顾哥的对手,他得好好劝劝顾哥,不能总用武力胁迫别人。
杨言张了张嘴,努力思考怎么说才能不激起顾哥想揍他的冲动。
“内个,顾哥……”杨言讪讪地开口。
“嗯?”
杨言决定尽量问得委婉一点:“你和林彦凉私下……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顾灼刚准备歪着脑袋眯一会,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点不少,开口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什么奇怪的事?”
杨言眼睛瞬间睁大,果然让他猜中了,他才问这么一句顾哥就开始心虚了,到底是把林彦凉打成什么样了?
他把着方向盘的手都更加用力,终于问出口:“就比如……有没有什么比较过度的肢体接触?”
顾灼心下一紧,林彦凉抓着他的手步步紧逼的样子顿时重回脑海,混乱的呼吸,宽阔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仿佛就在他眼前。
心中越发慌乱,顾灼刚想把这份记忆挥散,“过度的肢体接触”几个字音在脑海里盘旋几圈,突然又勾出那夜在酒店房间的回忆。
顾灼瞬间觉得这椅子坐得难受,他下意识挪了挪屁股,连背都绷直了点:“没……没有,我和他能有什么肢体接触?”
杨言就知道顾哥肯定不会承认,他轻轻叹了口气,很体贴地劝道:“顾哥啊,我你就不用瞒着了吧?不就是男人和男人之间那么点事吗?多常见啊,真没啥可不好意思的。”
顾灼有些震惊地瞥了杨言一眼,什么叫男人和男人那么点事?那不就是……男同吗?!
他又想起网上那大批大批嗑cp的姑娘们,这事的确是挺常见的,但他和林彦凉又不是那什么……至少没谈上。
顾灼认识杨言几年第一次觉得他这么敏锐,怪不得网上都说要小心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你在这种人眼里没有秘密。
他不由得更加坐立难安,话音都变虚:“你想问什么?”
“也不是想问什么,”杨言见他这副反应,更加确定他私下没少跟林彦凉约架,苦口婆心道,“但你说啊顾哥,你跟人家老那什么,身上肯定得留不少印吧,你说万一哪天在片场换个衣服啥的,不小心让人看见了,这传出去……”
杨言的神色变得有些为难:“……不好吧?”
顾灼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越来越紧,那个看着相当暧昧的红痕还赤裸裸地留在林彦凉的脖子上,要是他明天真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说是他弄的……
他胸腔剧烈起伏了下,强行忍住不安,和杨言求教:“那我以后怎么办?怎么能瞒得好一点?”
要不是因为正在开车,杨言此时肯定要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多,顾哥非但没说以后不揍人家了,反而问自己怎么能瞒住。
算了,再怎么这也是他顾哥,能帮则帮,杨言苦思冥想片刻,终于找到一个破局之法:“这样吧,以后每次你干他的时候,我去给你们打掩护!”
顾灼:?!
这话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且不说他和林彦凉现在仅有过那么两次还算亲密的接触,那家伙甚至还有个不知道是谁的白月光,怎么就到了……“干”这步了?!
甚至杨言还要给他们打掩护!
察觉到杨言对他们进度的误会,顾灼咬了咬牙,话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用了。”
“没事顾哥,不麻烦,”杨言倒是很热心,“要是你哪天实在心情不好,我帮你干他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