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凉撑着墙抬起头，眼里是藏不住的自责和懊恼：“我擅自抓你的手，把你逼到墙边，不顾你的意愿……和晚上那个武替有什么区别？”

听到那个人，顾灼眼中立即闪过一丝厌恶，他犹豫着松开手，皱了皱眉：“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彦凉话音带着钩子，“还是说，你只能接受我对你这样？”

那股热气更加肆意地盘旋在顾灼头顶，他突然有点受不了这个被林彦凉半圈在怀里的姿势，眉毛皱得更紧：“不是……就是不一样。”

顾灼咬了咬牙：“是我烫你在先，你发脾气……也是应该的。”

“那之前呢？”林彦凉循循追问，“我害你被骂在先，影响你口碑在先，对你……”

他话音突然顿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呢，你为什么不发脾气？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宽容？为什么不像对付那个武替一样，好好报复我一顿？”

“我说了不一样，”顾灼话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对我……不只是挑衅，总之和你不一样。”

顾灼扒开林彦凉压低的肩膀，往外走了两步，终于感觉得以喘息，林彦凉依旧站在墙边，无言地垂着眼皮，顾灼看着他颈侧那个明显的痕迹，终究是有些不忍：“你这个……怎么办？”

“……明天麻烦化妆师给我遮一下吧，”林彦凉松开撑在墙上的手，轻轻摸了下脖子上那个红痕，眼里勉强含上一点笑意，“希望别给我传出去什么绯闻。”

“那得恭喜你了，”顾灼生硬地揶揄他，“喜提职业生业第一条零真料黑稿。”

“那估计得传得满天飞了，”林彦凉神情终于恢复平日的淡然，“到时候媒体采访我是谁弄的，我只能如实招出顾老师了。”

顾灼抬眼瞪他，嘴比脑子快了一拍：“我看你是想让咱俩同人文满天飞……”

顾灼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他平时为了学习嬷法总要在超话里逛上许久，有时候下意识就开始分析逆家比他们热度高的原因，这下倒好，直接当着林彦凉的面把平时心里那点吐槽说出来了。

他下意识咬了咬嘴唇，无比希望刚才说出这话是自己困出来的幻觉，直到被林彦凉戳破。

“顾老师还看过我们的同人文？”林彦凉这会倒是不绷着了，反倒松弛得让顾灼有些紧张，“里面写什么了？”

顾灼突然后悔刚才没给他一拳头，拿出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写你被我霸凌，最后被烟头烫死了。”

林彦凉立马捂住自己颈侧，一副吃痛的表情：“嘶……确实好疼，怎么办，要死了。”

“少装。”顾灼瞥了他一眼，正准备转身离开，又想起刚刚那个电话。

他有些紧张地开口：“你刚才……打什么电话？”

“经纪人有事，”林彦凉弯起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顾灼正准备回片场，犹豫了下，还是试探着开口，“我刚才也在打电话……没吵到你吧？”

“哦，”林彦凉面不改色，“光看到你抽烟了，怎么，出什么事了么？”

“没，”顾灼顿时松了口气，“没吵到你就行。”

“嗯。”林彦凉脸上终于也显出几分疲惫，他眸光淡淡垂在顾灼有些乌青的眼底，轻声叮嘱。

“早点休息。”

“嗯。”顾灼回应。

“……你也是。”

刚听到林彦凉说不知道的时候他只觉得庆幸，可真没了追问的机会，顾灼又有些懊恼。

他就是想问问自己打那通电话的时候林彦凉听没听到，听到多少，怎么就不能问得更明白一点。

可要是林彦凉听到了，只是碍于他的面子故意装不知道，这么问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要是没听到岂不又有些欲盖弥彰，就好像希望他听到点什么似的。

顾灼心中纠结半晌，始终安不下心，刚走回车边，脚步突然一顿。

他那么关心林彦凉听没听到干什么？

明明身边那么多人猜到他的情况，明明那么多朋友或者业内的前辈知道内情，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明明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为什么突然要紧张一个刚认识的对手演员知不知道？

合同早就签定，林彦凉就算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债务纠纷也没有机会反悔，只能老老实实把电影拍完，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把这种事当作谈资到处张扬，他在这紧张什么？

到底是因为怕丢脸还是……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顾灼心中却像有朵火花一样燥热，心跳声和耳边的嗡鸣混乱地交织在一起，直到喧嚣散去，剥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