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最后那个镜头效果不错，难得不用和别人一起抠细节，在九点前下了戏，杨言光荣地成为第一个下班的助理，在片场讨了一圈打后安心地上了车，送他回酒店。
他回去后第一时间点清自己手头所有能动的钱款，意识到这事有点棘手。
年前平账，他除了那本年前都不一定能上的杂志的销量分红，就没什么是年前结款的了，他也绝无可能去找别人借钱。
他脑子里就只剩下陈敬川。
电影开机的时候陈敬川就给他发了一小部分片酬，剩下的按理说该拍摄中期和拍完的时候各打给他一部分，但如果是陈敬川……
顾灼在脑中纠结了许久，还是给陈敬川发了条微信，问能不能找制片方预支下剩下的片酬。
陈敬川估计是忙了一晚上，直到凌晨也没回顾灼的消息，顾灼本来已经做好了去和制片方长谈一顿的打算，第二天居然看到陈敬川让他直接去找制片方，还“威胁”他拍不好退钱。
这是说通了的意思。
顾灼当即卸下一份重担，联系经纪公司和制片方对接。
联系完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像他这种情况在娱乐圈不算少数，虽然顾灼从没主动说过，但没钱这事就和咳嗽一样，想瞒也瞒不住。
身边人也许是顾及他的面子不问，绝不可能是一点看不出来，他拍戏这几年除了杨言相处的最久的就是陈敬川，阅尽千帆的大导演，怎么可能猜不出他急着要钱是干什么。
顾灼坐在休息室里看着陈敬川的回复，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陈敬川能帮他到这份上。
早知道综艺上少损他两句了。
暂时还不急着走戏，顾灼随便往后一躺，登上经常用来视监自己的画手小号。
距离上次画图已经过去快一周，这号堆积了一排催更私信，甚至前几天还有人找他约稿，顾灼点开资料设置，在简介里写上“不接稿”。
他上次和林彦凉约定画个长发的画，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参考，幸好前些天灼彦党的画师发力，让cp超话热度差点追平，顾灼也就没急于一时。
但现在很急。
顾灼看着一夜之间人数翻了好几倍的彦灼超话，嘴唇无语成一条线。
昨晚两人只有一集综艺播出，再没有别的曝光，顾灼皱眉点进去刷了好一会，半天也没整明白cp粉平地起高楼的动力何在，终于有个能看懂的帖子，里面总结了个什么彦灼cp爱情七宗罪。
[第一罪，占有。综艺一开始顾灼和解晓远宣传上一部电影的时候，林彦凉脸色很沉，很明显是吃醋了。]
顾灼无语地划走，林彦凉哪天脸色不臭？
[第二罪，信任。当所有人都以为林彦凉不会配合低情商挑战的时候，只有顾灼一脸信任地看着他。]
顾灼：废话，你被他那喂了狗一样的情商恶心一段时间你也信任他。
[第三罪，偷情。辩论赛环节，双方已经硝烟味十足，小情侣还在那眉来眼去。]
顾灼：……他俩分明只有眉来和眼去，而且这就是你们选择彦灼而不是灼彦的原因吗！
[第四罪，偏袒。顾灼刚倒戈到对面队伍林彦凉就跟过去了，这不是夫唱夫随是什么？]
顾灼：节目效果，少洗脑。
[第五罪，撩拨。辩论赛中林彦凉笑着夸顾灼很帅，顾灼耳朵瞬间就红了。]
顾灼：……谁让他那么突然。
[第六罪，维护。两轮的惩罚都是顾灼帮林彦凉完成的，彦凉哥这把属于是撒娇男人最好命了。]
顾灼：……强词夺理。
[第七罪，放松。林彦凉六年老粉（叠个甲），彦凉哥这次上综艺的状态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放松，总感觉和以前做效果那种笑不太一样。]
顾灼：……
七条罪恶细数完毕，下面居然还有两行。
[以上纯属个人观点，不喜可当作虚假洗脑包，下面这条视频才是彦灼cp铁证，爱情七宗罪的原罪——真心。]
后面附着一个视频，应该是去录综艺的那天粉丝在机场接机的时候拍的，那几个彦灼党小姑娘喊口号的声音清晰可闻，镜头相当高清，精准捕捉了林彦凉嘴角的一抹浅笑和顾灼耳边的红晕。
甚至还配了BGM放了慢动作，衬得林彦凉那抹笑居然有种暗恋多年终于窥见天光的深情。
评论区的粉丝简直炸了锅。
[嗑彦灼，不眼拙！]
[我靠，我一直以为咱们就瞎基波嗑点，怎么还挺像回事的]
[老师你分析的好好…本来还在犹豫上下位，这么看林彦凉铁攻啊]
[我忏悔，昨天我还是顾灼唯粉，和对家拼命大战两小时来着，今天已经光荣加入彦灼党]
[我也忏悔，我昨天还在灼彦cp超话里签到，今天已经光荣反水]
[不止这七条啊，综艺里更明显，大家快去看！]
[这饭真香……那我之前骂的那些算什么……这饭真香……那我之前骂的那些算什么……]
顾灼：“……”
原来这才是彦灼超话飞升的罪魁祸首。
顾灼深吸一口气，退出cp超话，又一次庆幸林彦凉不在自己身边。
不然一拳给他揍成zip。
这次综艺的播出果然让本就不富裕灼彦党雪上加霜，整个圈子瞬间清冷了不少，看得顾灼越发不爽。
他重新翻了翻这号的私信，催更的消息基本都在今天断了，除了那位。
[别叫我解老板：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别叫我解老板：你看那个综艺了吗太太！那苦瓜汁也是顾灼喝的恐怖箱也是他摸的，到底受在哪里啊？他们彦灼党在那嗑什么嗑，他们才是眼拙吧！]
[别叫我解老板：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答应我继续画下去好不好！虽然我们圈现在不景气，但你可是我们的镇圈太太啊，你走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别叫我解老板：我虽然不会画画，但是对嬷法这门学问了如指掌！太太想画什么都可以找我！]
还好，至少还有人觉得他们有希望。
[翻手为云：有长发参考图吗]
对面居然秒回。
[别叫我解老板：啊啊啊我就知道你没放弃！等我找找]
[别叫我解老板：等等。]
顾灼：？
他不是已经在等了吗？
[别叫我解老板：太太你怎么关注了彦灼超话。]
[别叫我解老板：崩溃大哭.gif]
顾灼赶紧切出去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那彦灼超话点了个关注，现在正位列他超话关注列表第一。
……可能是刚才看那什么七宗罪的时候手抖了，顾灼手忙脚乱地取消关注，回复那人。
[翻手为云：点错了。]
对面几乎是喜极而泣。
[别叫我解老板：呜呜呜我就知道太太你不会抛弃我们的]
[别叫我解老板：我刚看了下，长发图就只有这个，找到新的我再给太太发]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里面人物明显是男扮女装，留着一楼金色大波浪，长得有点像解晓远。
就是比例有点崩。
顾灼回了句感谢，存了画换到平板端。
他照例把参考图放在左上角，照着林彦凉的形象画下线条，却怎么画都不对劲。
要么是比例不舒服，要么是长得和林彦凉不像，要么就是画完根本不像个右位。
没手感。
顾灼皱眉琢磨了半晌，越来越没有耐心，直到杨言叫他出去走戏才放下画笔。
今天的戏是棚拍，在室内搭了景，拍戏中谭风和裴屿联手后，研究怎么清剿城内黑恶势力的镜头，林彦凉终于换下一身警服，穿着一件衬衫，袖口拉了上去，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画图成果一夜之间突然归零，顾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把自己这件上衣的袖口拉上去点。
……怎么差了这么多？
陈敬川攥着剧本过来，难得严肃：“一会你俩就一个镜头，到时候出现在回忆里，放松演就行。”
他瞥了眼顾灼的袖口，拿卷起的剧本拍了他一下：“袖子撸下来，人裴屿是警察，你也是啊？”
“……哦。”刚欠下陈敬川人情，顾灼尽力乖巧地点了下头，把袖子放了下来，又恢复往常的懒散做派。
“这场赶紧过，”陈敬川一脸麻木，“下戏去给你们那微博营业营业，你俩经纪人天天催我，烦都烦死了。”
顾灼抬眼：“杨言说的？”
“嗯，”陈敬川打了个哈欠，挥挥手让他俩进场走戏，“还有小林的经纪人，让我给你俩早点放，你俩综艺播的不错，是该更点动态了。”
顾灼进场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衬衫，这身拍出来算剧照，肯定不能往微博上发，但他最近除了拍戏又没别的事干。
“下戏了去哪里？”林彦凉的声音很轻。
顾灼很拽地抬眼，话音带刺：“不知道。”
林彦凉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垂眼点了点头，很好脾气地邀请：“健身吗？”
顾灼有点惊讶：“你也练？”
林彦凉一挑眉，指着自己露出来那截结实的小臂：“不然这是天生的？”
……那您确实太天赋异禀了些。
顾灼冷冷地看着那条胳膊，想起彦灼cp超话里有人说那什么体型差，声音变得更沉：“你都什么时候去？”
剧组酒店就有个健身房，顾灼这些天倒也去过两次，但从来没见过林彦凉。
“早上。”
顾灼皱了皱眉：“你二十四还是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