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灼看过这一眼后都不敢随便去死，怕走马灯的时候又看一遍。

他触了电似的松开手，身形一抖，平板从支起的右腿上掉落，刚好砸在左膝没愈合的那片伤口上。

“嘶——”

林彦凉眼色似乎一暗：“你受伤了？”

“没……”顾灼咬牙咽下痛呼声，把平板捡起来放回腿上，看着林彦凉眉头一皱，“你他妈干什么？”

林彦凉无辜地跪在地上，淡淡开口：“这样比较有感觉。”

“有感觉个屁，”顾灼怎么看怎么不自在，“你给我起来。”

林彦凉垂下眼睫，偏过头没动。

怎么跟自己欺负他了似的，顾灼冷冷道：“我让你起来。”

林彦凉终于把头扭回来，话音低沉：“和那张图结构一模一样的话，可能有抄袭的嫌疑。”

他抬眼，很认真地望着顾灼：“你也不想被人举报吧。”

“我……”，顾灼瞬间哑了火，“那也不能像你这样啊。”

“为什么不能？”林彦凉抬手按了下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你昨天那张画就是这个姿势。”

“而且这样更有下位的感觉，别人看这张画的时候也是俯视视角，更容易理解你想表达的东西。”

“……”

顾灼摆出要杀人的眼神：“你不准看我。”

“好。”

林彦凉立即应下，双膝微微分开，身体往前倾了倾。

“——也不准抓我手。”

林彦凉前倾的身子一顿，低头“嗯”了一声，又慢慢退了回去。

顾灼终于拿起笔，低头开始画画。

他先按比例划了几条辅助线，根据辅助线的位置勾勒出大致的人体轮廓，然后边画边观察林彦凉的姿势，按照他的身形修改线条。

肩要拉宽，腰往里收一点，手指要画长一点，眼睛……

顾灼抬头，林彦凉镜片后的眼型细长，眼皮冷冷地绷着，他正细细端详，那双眼睛突然一眨，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

顾灼：“。”

也许是那视频剪辑技术过于高超，顾灼下意识想到刚才看的片段里，林彦凉和“爱人”吃饭、谈笑、交耳呢喃时的那双笑眼。

眯成两道月牙，让人看了就浑身难受。

“眼镜会不会不好画？”林彦凉眼中的笑意只有一瞬，短到让顾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眼镜腿，轻声问，“是不是摘了比较好？”

顾灼硬邦邦道：“随你。”

林彦凉点头，捏住镜腿摘了下来，动作看着有些散漫，摘完眼睫一掀，把顾灼映进自己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亮晶晶地一个点，像在和夜空里的星星对视。

顾灼低下头，笔触在屏幕上留下巨大的响声。

靠，明明昨天那画也是这个姿势，怎么今天画起来就这么奇怪……

基本线条和身体轮廓已经画完，只剩下五官和头发的部分，顾灼瞥了地上的人一眼，林彦凉还端端地跪在那，看不出眼里是什么情绪。

“人体画好了，”顾灼头也不抬，“起来，画五官。”

“好，”林彦凉起身，侧头看着他，“我坐哪里？”

“坐远点。”顾灼无情地说。

林彦凉了然，坐在沙发边上。

怎么能把他画得受一点呢……顾灼瞥了林彦凉一下，又调出那张自己的嬷图看了看。

眼形要比正常画得更圆些，嘴唇微张，眼里得含上几分祈求，眼角泛上几分红晕。

他心下了然，回到画布激情下笔。

平时看着挺凶，这会忙着低头画画，顾灼脸上的凌厉被专注的表情掩去了不少，灯光从一侧打过来，却越不过他高挺的鼻骨，把他另一只眼睛留在阴影里，衬得那眼神里的光格外明亮。

林彦凉盯着那光点暗自看了半晌，在顾灼抬头之前偏过眼，瞥了下他的屏幕。

“这是我？”林彦凉侧头看过来，声音微哑。

“对，”顾灼冷酷地宣布，“你就长这样。”

林彦凉：“我脸上没这么多痣。”

顾灼看了看自己刚往“林彦凉”脸上加的一堆黑点：“这是麻子。”

林彦凉无辜地看着他：“我脸上有麻子？”

“现在有了，”顾灼又用力往上戳了几个点，“少废话。”

“嗯。”

林彦凉应下，趁顾灼低头时偏过头，很辛苦地忍耐了一会。

顾灼飞速画下线条，又在“林彦凉”脸颊上涂了一层红晕才罢休。

“拿去，”顾灼把平板往林彦凉怀里一放，潇洒地一拍手，“原图发我，今晚我就让灼彦超话把你们那破地方招安了。”

顾灼正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突然听林彦凉说：“你看我们cp超话了？”

顾灼：“……”

顾灼突然想到他刚才在超话里看的那个视频，下意识有点心虚：

“没。”/“也对。”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顾灼有些迷茫地看着林彦凉。

林彦凉嘴角绷成一条线：“你看的那张嬷图就是超话相册里的。”

顾灼噎了一下。

林彦凉抬起眼皮，看着有点好奇：“你刚刚……为什么说没有？”

“……”

“记错了，”顾灼绷着脸，起身瞥了他一眼，“记得发图。”

说完赶集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嗯。”林彦凉敏锐地捕捉到人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没忍住，笑了。

香气渐渐从厨房飘出来，林彦凉看着那扇被用力关上的门，又有些后悔。

本来打算留他在这吃晚饭的。

早知道忍住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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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妹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