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整体是简约的暖白色调,客厅有个很大的落地窗,能直接看见院子里的一片绿意,阳光从窗外打进来,给整个屋子都披上了一层金黄。
顾灼放下茶叶袋子,转身打量了一圈,屋子干净,但很少有杂物,应该是许久不住后刚刚打扫了一遍,通往二楼的台阶很陡,不像是有老人居住的样子。
“先喝点水。”林彦凉戴着个细框眼镜,看着一副斯文败类样,端着杯水递给顾灼。
顾灼没理会,抬眼:“你老师呢?”
“很快,”林彦凉垂眼把水放在顾灼面前的茶几上,“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走向楼梯后面的房间里,顾灼随手灌了口水,也跟了上去。
这是个厨房,冰箱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轮椅里,慈眉善目,看着就是个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说话慢悠悠的:“这些是猪肉芹菜的,这些是韭菜鸡蛋的,都是我刚包的,过几天就是冬至了,别忘了吃饺子。”
“嗯,”林彦凉蹲在轮椅旁边,仰头看着她,“谢谢奶奶。”
“你啊,说什么你都听,一忙上啊,就什么都忘了,”老人家挣了挣眼角的皱纹,看着有些无奈,扶着轮椅一点点往门口蹭,“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工作再辛苦有什么用……”
顾灼呆立在门口,对上老人家的视线后欠了欠身:“您,您好。”
老奶奶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林彦凉:“这是……?”
“奶奶,这是顾灼。”林彦凉俯身,轻声道。
“哦,你就是小灼啊,”老人家恍然,推着轮椅上前握住顾灼的手,看他的眼神和蔼,“真是个好孩子,比我想得还好看。”
顾灼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一愣:“您认识我?”
“是啊,你和小凉一起拍戏嘛,工作特别认真,”老人家笑了笑,抬眼有些责怪地问道,“你这疤,就是拍戏时候弄的吧?”
“哦,”顾灼抬手摸上眉间的疤痕,懊悔今天出门前没把眉毛画上点,“……是,有次拍戏没注意,不小心刮了一下。”
林彦凉显然看穿了他的谎言,盯着那道疤痕,反感地皱了皱眉。
老奶奶一下下拍着顾灼的手,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一点也不注重自己的身体,该说你们什么好。”
顾灼心下一片柔软,不知道她这是对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好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林彦凉扶上奶奶的轮椅,俯身道:“好了奶奶,他也不是故意的,您不是炖了汤吗?这会该熟了吧。”
“哦,是,是,”老奶奶果然松开了顾灼的手,“真是年纪大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嗯,我送您。”林彦凉神色柔和,慢慢推着轮椅,给老人送出去了才回来。
“奶奶回家了?”顾灼支着腿坐在沙发上,抬头问道。
“嗯,”林彦凉捧了一摞资料过来,坐到旁边的沙发椅上。
看来是没看上自己这个学生,顾灼垂着脑袋点了点头,瞥了眼林彦凉拿来的资料。
《演员艺术语言基本技巧》,《表演练声教程》,《电影戏剧中的表演艺术》,还有厚厚一摞手写的笔记……
“这什么?”顾灼抬眼。
“资料,”林彦凉镜片后的眼睛一眨,看不出什么表情,“你不是想练台词吗?”
“对啊,”顾灼低头看着这摞字迹清秀整洁的笔记,有点发懵,“奶奶不是走了吗?”
“嗯,”林彦凉偏了偏头,“回隔壁炖汤。”
“隔壁?”
“嗯,”林彦凉解释道,“奶奶是我的邻居,一个人住不容易,我没事就陪陪她。”
顾灼愣了:“那……你台词老师呢?”
“你面前,”林彦凉很欠地看着他,“我是自学的。”
顾灼:“……”
顾灼拎上茶叶,抬脚就走。
“正好练完台词,还能画张图,”林彦凉的话音低哑,听着有些无奈,“这种宣传越早越好,但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是没关系的。”
顾灼脚步一顿。
林彦凉垂下眼皮,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你粉丝应该也很希望能有人觉得你是上位,可惜了。”
顾灼闭了闭眼,冷冷道:
“我没带平板。”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练,”林彦凉从茶几下面拿出平板放在桌上,无辜地抬眼,“而且你可以用我的。”
“……”
顾灼和那个配着触控笔的平板冷酷对峙半晌,坐了回去。
虽说他这对家人不怎么样,但在表演技巧上还真挺专业的,顾灼在林彦凉指导下顺了几遍后面一场戏的台词,明显感觉到重音越来越准确,语气越来越生动,把握人物情绪后,台词就像从嘴边流出来一样,不需要背也能自然地说出来了。
“说台词的时候不要用嗓子,用丹田。”林彦凉把手放在腹部,示意顾灼也自己感受一下。
顾灼把手放在小腹上,又背了两句台词。
……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一点点抬眼:“什么意思?”
“发声正确的话,会感受到小腹向内收,”林彦凉绷着眼皮,手按上顾灼的小腹,“再来一遍。”
顾灼顿了下,又背了一遍。
“好多了,但还差一点,”林彦凉又按了下,“先往里收,把气推出来,别先说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