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鹰刚想转过身,栖柳却向他那边靠近,拉住他的手道:“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吧,仅此一次。”
许长鹰有些诧异,他故意问道:“那下次呢?”
栖柳道:“下次当然是要让你滚出去睡啊,呵呵,毕竟我又不能残忍地把你的眼睛缝上。”
熟悉的状态,许长鹰在心里感慨,原来班长大人的起床气不止在刚起床的时候出现。
栖柳见许长鹰迟迟没有回应,他得有些不耐烦,催促:“你听不听。”
“听!”
许长鹰急忙答,他当然要听,栖柳从没在他们班唱过歌。
他不一定是栖柳的第一个听众,但绝对是他们班的,栖柳的第一个听众。
得到肯定回复的栖柳深吸一口气,在开唱之前他又突然嘱咐道:“我的五音有多好,不许笑。”
“我一定不笑。”
许长鹰连忙点头。
“这是我妈妈唱给我的。”
栖柳道,隐约中许长鹰好像第一次从栖柳的眼里看见那名为思念的情绪。
栖柳跟他的父母不好吗?许长鹰隐约中好像有触及到答案,可还没来得及多思,栖柳的歌声已经响起。
“……
Are we falling in love?
Oh,it's magic.Oh,it's magic.
……”
还怪好听的,许长鹰想。
栖柳的声音不算大,不会吵到隔壁的邻居。栖柳的声音也不算小,足以让许长鹰听见。
这或许称得上是一首合格的摇篮曲,许长鹰在歌声的作用下渐渐获得安宁。
许长鹰闭上眼,栖柳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啊,他应该睁开眼,告诉他的班长大人其实他还没睡着吗?
但还是算了,因为他的班长大人好像已经把自己哄睡着了。
许长鹰听到了栖柳平稳的呼吸声。
这才是一首合格的摇篮曲吧,许长鹰握住栖柳的手,在呼吸声中感受到困意。
来到花园小街的第二天早上,许长鹰也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上午5点30分钟。
他睁开眼的时候栖柳还没有醒,他捏手捏脚地去开门,外面果然是张升麻。
“你的精力可真好。”
许长鹰道,至少他一个身强体壮的高中生做不到这样。
“你想好,如果元柏真是路任所说的那样该怎么办了吗?”
昨晚,张升麻叫他们回住所后就再也没有跟他们谈论过这事。
“杀了他。”
张升麻回道。
没错,这就是他思考一晚上的答案。
“无论田可可是怪物还是他是怪物,他已经站立在我们的对立面是事实。”
许长鹰浅浅地“嗯”一声,就在他准备回卧室叫栖柳起床的时候,身后客厅的灯却突然被打开。
是栖柳,他已经醒了,正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们。
栖柳似乎是还处于起床气中,神情算不上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有着被打搅的不满。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今天要做什么。栖柳用手大力地揉揉自己的眼睛,促使自己更清醒,他对着许长鹰和张升麻道:等我十分钟!”
许长鹰没有催促他又回头对着张升麻道:“你真的相信那个小孩吗?”
张升麻盯着许长鹰没有回答,不知道他何出此言。
许长鹰接着道:“如果我说我在商场见过他呢。”
张升麻不可置信地道:“怎么可能!”
许长鹰道:“你太过溺爱他,又很少陪伴他。自然而然地忽视了他跟路任关系过于亲密的现实。让我猜猜,那天你在商场里描述的那个人就是刘曦晨吧。”
张升麻:……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怪物的能力是模仿他人所熟悉的人,张升麻曾以为怪物是读取他的记忆才幻化作刘曦晨的样貌,可现在许长鹰跟他说刘曦晨也在那里。
“看来我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商场的那孩子果然是他。有时候孩子比我们所认为得要残忍得多。”
因为弱小所以只懂得依赖,因为天真所以只懂得信任。
许长鹰发出一声叹息,扭头一看张升麻那紧闭的唇,他便知道这人还没能接受现实。
刚好这时候栖柳也已经洗漱完出来,于是他提议:“那我们做个实验吧,如果他没有问题,那么他现在一定还在睡觉。我们去115看看如何?”
只是敲个门而已。
“行。”张升麻咬牙道,他不会逃避。
五点的天空是一片漆黑,天上没有繁星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泛着一点点十字形的白色辉光。
“那是什么?”
走廊上,看见天空一角的栖柳突然问道。
张升麻好奇地向那边望去,回道:“好像是启明星。”
许长鹰打断两人的对话,他本来走在两人最前方,现在也是他离115的房门最近。可他却后退一步,让出一片空地。这空地是给谁让的不言而喻。
张升麻认命般地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是刘一昂。
张升麻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在。”
可他马上又收回了笑容。
“你要去哪儿。”
刘一昂穿着运动鞋。
刘一昂捏紧门框,戒备地看着他们。张升麻也没想到这孩子有一天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刘一昂问:“你们不去看元哥哥他们在做什么吗?”
他还试图转移话题。
怀疑一旦产生,张升麻再看眼前的这个孩子便只觉他浑身都是疑点,满眼的陌生。
“老徐是你让路任去杀的吧,我没从老徐那里拿到药的事只跟你说过。”
因为刘曦晨是刘一昂的哥哥,张升麻觉得自己有义务让这个孩子知道他的哥哥是因何而亡,可没料到会让这孩子起杀心。
见事情败露,刘一昂便想关上门将三人隔绝在外。
可他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抵得过三个大人,他就被许长鹰拎着衣角提起来。
可小孩还是不服气,他冲着张升麻大喊。
“我给我哥报仇有什么错!”
张升麻反驳:“那你也不能指望一个怪物。”
刘一昂大喊:“他比你强!”
张升麻没有说话,某种意义上刘一昂说得没错。
“你们两个间的矛盾我没资格掺合,但我们先讨论怎么活着好吗?”栖柳道,“地在晃”。
从剧烈情绪中回神的两人,这才察觉,居民楼在摇晃还伴随着建筑开裂的声音。
这已经不能是用“晃”字形容的程度,此刻许长鹰和栖柳不约而同地想到另一个词语。
地动山摇。
许长鹰一下将刘一昂扔在地上,用空出的手去接住差点摔倒的栖柳。
刚刚还神气的刘一昂此时被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他抱住张升麻的腿,不住地哀嚎:“张哥哥,我不想死!”
张升麻冷笑一声:“谁是你张哥。”
他嘴上满是嘲讽意味,却没有踢开刘一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