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鹰将栖柳死死地按在自己的怀里，他能够听见碎石往下砸和地裂开的声音，以及刘一昂叫声。

好在这要人命的晃动没有持续多久，没过多久楼层便恢复往日的平静。

“我现在能站住了。”

因为他几乎整张脸都埋在许长鹰的肩上，栖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他还感觉挺不好意思，怪丢脸。

“嗯。”

许长鹰轻声应道，却没有及时松开栖柳。直到刘一昂扰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时他才松开。

刘一昂这次发出的尖叫与刚才不同，刚才是哀嚎，这次是惨叫。

“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经把自己的双手从张升麻的腿上移开，因此他现在是一边用一种近乎是忏悔的神色看着前方，一边不住地往后退，直到被拌倒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他这些动作才停止。

许长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便明白他这些行为是因为什么了。

原本完好无损的居民楼碎得不成样子，一根又一根比人还粗的藤蔓从裂开的居民楼伸出，像是取代了其他砖块成为这栋居民楼的一部分。

而在刘一昂前方的那根藤蔓上有着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那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住户。

只见这名住户身体呈大字形展开，两个眼眶里的瞳孔极度放大，紧盯着四人。他的口中和鼻腔发出嗬嗬声，似乎是有话想跟三人说，可惜有一根藤蔓从他的食道内伸出堵住他的口腔，他无法再说话。

刘一昂抱住自己的头颅，眼底满是惊恐。

“我不知道，”他连连道，“我真不知道他会做这些事。”

路任从没有跟他说过，他对此一无所知。

可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对他那般好的路任会做出这些事。明明他的异能是路任给的，他的杀亲之仇是路任帮他报的，路任现在的名字与样貌也是他给的。

可路任居然将他的邻里们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是杀了老徐就可以了吗？

“张哥哥！”

刘一昂扭头看向张升麻，他想从张升麻这里得到自己无罪的答案。

如果是张升麻的话，一定会谅解他的吧。

可入目却是一片猩红，地板上的，张升麻嘴边的，许长鹰嘴边的。那些血液里还夹杂着一些青色的绿团，刘一昂不傻。

直到现在，刘一昂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何等的罪过。

他站起身想跑，可别人的巴掌比他的反应更快，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疼，稚嫩白净的脸蛋上出现一片红印子。

刘一昂被揪着衣领子提起来，在扇了他一巴掌后，栖柳没有闲着。他把别在衣颈上的玻璃笔下，黑色的枪口对准刘一昂的下颌，吓得他是不敢跑也不敢再哭。

“怎么？知道自己犯错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跑，你方才跟张升麻对着干的气势跑哪儿去了！以为自己还处在那个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替你兜底的时候吗。”

栖柳的脸，阴沉得可怕，就算是许长鹰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他，被镇得不敢说话。

虽然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应该会欢呼：“打得好！”

栖柳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枪还没从刘一昂身上移开。

“我可没有许长鹰那样的好心肠，会对小孩心软。你最好能够在今天之内找到路任，有法子把许长鹰治好。否则，我不介意我的枪口沾点人血。”

“栖柳……”

那边栖柳正教训刘一昂，这边张升麻便冲他叫了一声，他这里没反应还好，栖柳可以暂时当他这人不存在，可他偏偏要发声。

栖柳对着他怒火连连：“以为我骂了他，就不会骂你了吗？不负责任的大人。”

“你想骂就骂吧，这也确实有我的一份错。”张升麻露出一个苦笑，“可，现在我们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做，我应该可以找到路任。”

说完他便从衣兜里拿出那张全家福，这是栖柳当初在507找到的。路任应该碰过他，上面只要还余有路任的气息，那就逃不过猎犬的眼睛。

张升麻的响指余音落下，红色的气雾显现，气雾自张升麻的身前逐渐向楼底处蔓延。

“跟着它走吧。”

张升麻道。

花园小街曾经的车库处。

元柏从昏迷中醒来，他被人放置在一把椅子上，他的眼前是一株巨大的无尽夏，伫立在无尽夏前的藤蔓顶端上正链接着一张熟悉的脸——路任。

而田可可被缚手扔在另一边。

“那个怪物果然是你。”

元柏道。

“你比张升麻聪明多了。”路任道，“我差一点就被你揭露，还好有张升麻在。”

他才能那么轻易地洗清嫌疑，拖延时间。

说完路任便拿起周围箱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元柏每天大早上搬的都是这些东西，他随机拿起一瓶慢慢向向身旁的藤蔓倾倒。

只是一滴，藤蔓上便冒出刺眼的白烟，被药物接触部分顷刻间腐蚀，而腐蚀还在向健康的部位蔓延。

路任立马猜出，这是元柏针对他制造出来的。

他冷笑一声，被用来实验的藤蔓自动脱落本体，而那瓶元柏起早贪黑造出来的药物被路任砸向墙面，液体全都渗透进墙面无法使用。

“真可惜。”

路任嘲讽道。

他没有在元柏的脸上看见类似于慌张和恐惧的情绪，自元柏醒来后，他就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看路任表演。路任没有绑住他的手脚，元柏也没有给他上演一出垂死挣扎的好戏。

直到现在，元柏才终于开口说话，可话里的含义让路任琢磨不透。

“还有30秒。”

“什么意思？”

路任道。

元柏笑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成拳的手，手指一根根伸直，开始倒数：“3……2……1！”

随着他的声音暂停，一直闭着眼装死到的田可可猛然挣脱开束缚，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一瓶药剂，她用力将药剂往路任头上泼。

路任往后躲，而这也恰好给了两人远离他的机会。

田可可抓住元柏后颈的衣服拉着他往外面跑，迎面跟远处的张升麻等人撞在一起。

田可可一把将元柏扔在张升麻身上，自己站在一旁休息，吐槽：“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