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柳推开卧室门,随着木门的移动掉落在木门后的东西也跟着滚动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叮当声响。
他捡起一看,那居然一颗钉子,上面还沾染有血迹。
栖柳走进卧室一看,卧室跟客厅一样很整洁。他一眼就能看见跟他手里的那颗螺丝钉有关联的东西。
一张放在床头柜的全家福。
栖柳拿起那张全家福对准上框的孔洞,又转过身,在墙上找到一个一样大小的孔洞。
显然这张全家福之前就挂在这面墙壁上,它有幸观看了一番曾发生在这里的争斗,后又不知因为何种原因掉落在地上被凶手捡起随手放在床头柜。
栖柳回到客厅把全家福交给张升麻道:“你能用你的异能追踪碰过这张全家福的人吗?”
似乎马上就能结案了。
张升麻点头道:“我试试。”
他刚把手放在照片上,突然出现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他的动作。
“砰!砰!”
张升麻把手缩回,对着门外喊道:“谁?”
“有人在里面吗?”
是路任的声音。
怎么又是这人,也太及时了。
许长鹰在心里吐槽。
他离门最近,扭头望向另外两人,得到两人的眼神示意后,这才拧动门把手把门打开。
“没有人的话,谁出的声?”
鬼吗?
许长鹰很想翻个白眼,表示自己此刻糟糕的心情。
但是他得有礼貌。
路任冲着许长鹰笑了笑道:“也是,我似乎说了一句蠢话。”
外面不只有路任,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是刘一昂。
刘一昂将身子藏在路任身后,十一二岁的男孩已经有路任腰高。
“他有事想要跟你们说。”
路任摸了一把刘一昂的头安抚,对着三人道。
“这里可不是谈论要事的好地方。”
张升麻道
他们可才从多嘴一号嘴里听到了老徐的家事。
说完,张升麻带着许长鹰和栖柳两人从507里走出来。
现在最好的出处是张升麻的住所,不知是该说他是幸运还是不辛,恰好他的左右邻居已经全死了。
张升麻的客厅里没有那么多的桌子,路任就把刘一昂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他们俩的关系果然很亲密,许长鹰想。
小男孩似乎是对要讨论的事感到紧张,在众人的目光下吞吞吐吐许久才说出口:“我看到元哥哥和田姐姐把食物向楼下搬,就是最近几天的早上。”
花园小街的物资在元柏的号召下被统一集中放在顶楼的仓库里,每日只会拿取当天所需的粮食带去门卫室,而最近元柏并没有发出要转移物资的通告。
意识到事关重大的张升麻皱起眉头。
“一昂有看清他们藏在哪里吗?”
栖柳问道。
刘一昂摇头:“我没有看清他们藏在哪里,我昨天只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说,他们的行动得再快点。”
行动得再快点,为什么?
张升麻在心里问,他很讨厌这元柏,这无需质疑。
可得知对方或许真的背叛小区,他却也无法接受。
花园小街不像其他居民楼那样破损元柏占百分之八十的功劳,而现在这个最大的功劳者却在偷偷藏匿小区的物资。
还能有什么比你所认为的灯塔、邻导人背地里在帮敌人做事更绝望呢。
“或许他们终于意识到把食物放在顶楼有多麻烦。”
张升麻道,他还在试图解释元柏的所做所为是正确的。
“我倒觉得,是因为我们一直在找的怪物是他。”
路任开口道。
“哈?”许长鹰比张升麻更先发出质疑声,“哪来的证据。”
路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显得他有些憨厚:“没有证据,我只是根据我所知道的进行合理的推测而已。”
他接着再不紧不慢道:“末日降临,带领居民反抗树立自己的威信,再利用居民的信任拿到物资的管理权,再偷偷隐藏物资让居民们长期忍受饥饿使其失去反抗能力,感觉可能性很高啊。
至于为什么要将其他怪物赶走?可能也只是为圈养我们而已,就像人类对待牛羊一样。
而我好巧不巧还意外得到另一个消息,怪物之间也有弱肉强食的潜规则,弱小的怪物会躲着强大的走。”
那么花园小街长久的和谐到底是怪物畏惧住户们的强大还是畏惧元柏这个强大的“怪物”,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是不是忘了,那天跟我出去的只有你和田可可。”张升麻拍桌起身,“不要试图污蔑”。
路任发出一声嘲讽:“张升麻你可真有意思,平时我瞧你恨元柏恨得要死,这时候倒是维护得起劲。你是不是同样也忘了田可可是他带进来的,恐怕连带着把你发小的死也忘了。啊,抱歉,我忘记元柏也是你发小。”
路任这一大串的反驳把对桌三人说的一愣一愣的。
栖柳揉揉自己的头,缓了缓才道:“口说无凭。”
路任没有反驳,他道:“的确,那你们明早自己去瞧吧,记得在六点之前,一昂看见他们的时间。”
“对了,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在离开之前,路任道,他向张升麻丟下一团纸团。
看见熟悉的字迹,张升麻隐隐约约猜到那是什么东西。
他颤抖地打开纸团,看清上面所记录的东西,良久他才低声道:“那天他们本来应该是有药的。”
因为人多药少,每次用药都是一粒粒,一颗颗的用。所以仓库里的药物都是散装的。
花园小街是禁酒的,因为喝醉的人都是不可控的,事实也是证明的确如此。
某天,老徐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一瓶酒,喝醉后他失手将余下的止血敏打翻进酒里,这些当然是不能再用。因此,后来刘曦晨失血而亡。
当时老徐跪在张升麻面前祈求他的原谅。
而张升麻从来都知道,这人该死,死有余辜。可他却因为老徐也是一名稀少的异能者,居然被元柏拦住了没能杀死对方。
现在路任提醒他这一点是因为什么?
今天他们准备入睡的时间格外的早,许长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有些睡不着。
他侧过身去看栖柳的躺下的背影,或许是因为夜深人静,最能勾起人的情绪,又或许是因为今天早上刘一昂的话让许长鹰难耐对父母的思念。
今晚他总是忍不住想,他的父母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想着想着,许长鹰的思绪便又飘到栖柳的身上,他想起,每次开家长会栖柳的父母都没有来。
他曾一度以为栖柳是个孤儿,还自顾自地可怜过栖柳一段时间,劝自己不要再跟栖柳做对了,直到有一次考试成绩下来,他才把那点可怜收回去。
可这次末日降临,许长鹰才发现栖柳还是有父母的,可为什么每次家长会都不去呢?
是因为饭店生意火热所以很忙吗?可有必要开一次家长会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还是因为栖柳跟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好,这个想法又很快被许长鹰否决,至少在他看见的那短暂相处的时间,老板对栖柳的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甚至称得上……“礼貌”?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实在受不了许长鹰目光的栖柳转过身,他本来快入眠,却硬生生被许长鹰盯醒了。
“我在思考你跟你父母关系不好的可能性有多大。”
许长鹰毫不避讳。
“你想家了……”
栖柳道,无需过多的言语,只看许长鹰那失去往日活泼的神情他就能看出来。
栖柳紧接着打了个长长的哈切道:“可是我很困。”
“哦。”
许长鹰低声,他这行为确实不好,他不能因为自己睡不着就也吵得别人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