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
“你说‘看到了’。就三个字。”
“因为我怕回多了,你就知道我喜欢你了。”
排练室里很安静。小太阳嗡嗡响,窗外偶尔有风穿过树枝的声音。叶浣低下头,手指在地板上画圈。“那现在呢?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姜愉伸出手,把叶浣的下巴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因为你现在是我的。”
叶浣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也许是因为这句话太轻了,轻到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就化了。但它在心里化了,变成水,渗进骨头里,再也出不去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叶浣的声音有些哑。
“跟你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姜愉看着她。“你说‘那年有你’,比这个肉麻多了。”
叶浣笑了。她伸手擦了眼泪,把围巾解下来,铺在地板上,拍了拍。“躺下。”姜愉看了她一眼,躺下来。叶浣躺在她旁边。天花板很高,上面有一盏灯,没开。只有小太阳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暖。
“姜愉。”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开学典礼。”
“你看到我了?”
“看到了。你站在人群里,白得发光。”
叶浣侧过头,看着姜愉的侧脸。灯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眼角那颗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我当时也在看你。你在台上发言,我在想,这个人好耀眼。”叶浣停了一下。“那时候我以为,我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姜愉转过头,看着她。“现在呢?”
“现在你在我旁边。”
姜愉伸出手,把叶浣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停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叶浣的耳朵烫了。她想,从第一次见到姜愉到现在,一年多了。四百多天。从站在操场上仰望,到躺在木地板上被姜愉捏耳垂。这条路,她走了四百多天。不长。但她觉得,每一步都值得。
“叶浣。”
“嗯。”
“下雪了。”
叶浣转过头,看向窗户。窗外真的飘起了雪,不大,细细的,在路灯下像碎了的星星。
“今天是第二场雪。”叶浣说。
“嗯。”
“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要在一起。”
姜愉看着她。“好。”
叶浣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姜愉的小拇指。用力拉了一下。“拉钩了,不许反悔。”姜愉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弯了一下嘴角。“不反悔。”
那天晚上,她们在那间老排练室里躺了很久。小太阳烤着,暖融融的。雪下下停停,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整夜。叶浣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最后一个画面,是姜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星星。
第二天早上,叶浣被冻醒了。小太阳已经关了,姜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姜愉的。她坐起来,羽绒服从身上滑下去。她拿起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还有姜愉的体温,还有姜愉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像雪。
手机震了一下。姜愉发来一条消息。“早饭在桌上。粥可能凉了,你热一下再喝。”
叶浣站起来,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碗粥,一个茶叶蛋,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姜愉的字:“下雪快乐。不止下雪天,每一天都快乐。”
叶浣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放进钱包里。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凉的。但她没有热。站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凉粥不好喝,但这是姜愉买的,她不舍得倒掉。
走出排练室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了,地上的雪开始化,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叶浣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影子拖在身后,很长很长。她忽然跑了起来。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想快一点到明天,快一点到下雪天,快一点到姜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