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对老祖言听计从，到头来，老祖居然那样算计他。

老祖不是为了他续命，而是为了自己，老祖要他的身体。

想要占据他的身体！

这可不就是续命吗，只不过续了老祖自己的命！

细细回想这一世偶遇她的中中过往，他几乎可以断定，阿灵是带着记忆回来的……

薛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清润，眼中只剩下冷意。

“走吧。”他的声音同样冷冽。

各个队伍都在村落中修养，刚刚经历了传承中的波折，人人都需要调养生息。

楚灵正要关窗，窗外忽然飘来一片雪花，楚灵伸手接过，雪花在她掌心融化，一行小字在掌心显现。

【明日一早，邀阿灵于山脚下一见。】

楚灵用手帕拂去掌心的水渍，是薛瑜。

楚灵心中冷笑，从空间戒取出一块留影石，来得正好，他不来，她也是还要找他的。

曙光初照，楚灵便前往山脚赴约，姜却非听见院门咯吱作响，便起身跟在楚灵身后。

晨雾还未散尽，有些许寒意。

楚灵远远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在一颗松树下，薛瑜背对她，像是被一层清冷的寒气裹着，听见脚步声，他微微回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薛瑜的眸光一颤。

她今日一袭红裙，裙摆在她的脚踝微微漾动，长发随意用一根绸缎束在脑后，她仍旧如同记忆中那般鲜活、灵动。

薛瑜喉结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楚灵径直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红裙在沾染了些晨露，颜色暗了几分。

她眉头微蹙，声音很冷：“少主有何事？”

薛瑜睫毛微微颤动，他伸出手又收了回去，低声道：“阿灵，我知道你还记得我。”

楚灵看他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看来在传承中，他也看到些上一世的纠葛，才会又露出这种神情。

楚灵冷笑一声，“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刚好，我有事要问你，你为何在进入秘境前修为大涨？”

“阿灵，我不想骗你，”薛瑜的声音低哑下去，“当初老祖说秘境中危险重重，可用秘法祝我提升修为。”

“呵，”楚灵讥笑道，“秘法？是邪术吧，若有这样的秘法，十四洲岂不人人修为高深，还修炼什么？”

楚灵沉默片刻，又问道：“世人都说巫族长老因造福众生，所以天道格外眷顾，得以高寿，如今看来，并非什么高寿，而是邪术续命，对吗？”

薛瑜看她一眼，眼中暗淡下去，“阿灵，是我错了，我先前真的不知道是邪术，你信我。”

“先前？你敢说你在灵宫布下阵法的时候不知道续命之术？”楚灵眼底满是讽意。

薛瑜抬起头，眼眶中布满血丝，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他朝着楚灵快速走了几步，“阿灵，我是有苦衷的，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在他伸手要触碰楚灵衣袖的刹那，另一道赤色的身影从她身后掠出，姜却非挡在二人之间，一掌拍开薛瑜的手。

“巫族少主，适可而止。”

楚灵被他护在身后，愣怔了一瞬，方才她和薛瑜的话，他应该都听见了，她呼出一口气，知道了也好……

薛瑜的手僵在半空，他眼神越过姜却非，落在楚灵身上，“我那时是为了和你能一直在一起，巫族寿命短短几十载，可地仙一族，寿命上千年，我只有那样才能一直陪着你……”

“你就是用这些鬼话骗自己的吗？用我神魂分离之痛，为你续命？”楚灵指尖已凝结出灵光，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她拍了拍姜却非的背，他会意，侧身为让开路。

楚灵缓步上前，指尖的灵光越发耀眼，“你从始至终，都在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

话音未落，楚灵指尖的灵力凝结为刃，朝薛瑜心口捅去，薛瑜下意识侧身，他的左肩被楚灵洞穿。

“阿灵，是不是这样你就能解气，就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薛瑜捂着肩居然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意。

楚灵抓起姜却非的手，与之十指紧握，她勾唇一笑，“薛少主，我已经有道侣了……”

薛瑜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二人交握的手刺痛了他的眼球，比方才刺穿他肩头的力量更痛。

“道侣？”他声音沙哑，眼眶泛红，“阿灵……你怎么能……”

楚灵拉着姜却非，转身便走，“少主可不要再让我遇见，否则，我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放过。”

她没有回头，薛瑜僵在原地，鲜血从指缝中渗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心中的不甘不断滋生。

凭什么？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曾经说过，要与他结契的……

他那样做，都是为了她啊……

楚灵与姜却非并肩而行，晨雾散去，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姜却非垂眸看向二人紧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大小姐什么时候和我成为道侣的，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你不愿意？”楚灵扬了扬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