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敢?”姜却非举起二人的手扬了扬,“我是怕你赖账。”
楚灵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姜却非。
“方才我和薛瑜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没什么想问我吗?”
他嘴角噙着笑意,望向她的眼眸,阳光落在她脸上,为她覆上了一层暖色的柔光,她的眼眸亮的惊人,他可以从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无论你有怎样的过往,都是过往了,还在意它干什么呢,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当下的你,此时,此刻,我只要你还在我眼前,就够了。”
她眸光轻颤,顿了顿,起唇轻声道:“姜却非,秘境结束以后,随我回灵都吧。”
她语气明明很轻,他却感觉这句话在他耳边清晰异常,他的睫毛颤了颤,磕磕绊绊道:“结为道侣的话……是真的?”
楚灵踮起脚尖,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向下拉了拉,他顺势俯身,她凑近他耳边。
“真的。”
就让她再任性一次吧,她愿意再尝试一次。
她想,姜却非和薛瑜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在心底暗道,姜却非,你可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像薛瑜一样背叛。
姜却非眼中的笑意漾开,嘴角勾起,将她圈入怀中。
“我听清楚了,你不许赖账。”
片刻,她拍了拍他的背,“你抱得太紧了!”
“因为我太高兴了,”姜却非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姜却非这一生,唯有楚灵一人,唯楚灵一人之命是从。”
楚灵脸颊泛红,他忍不住又将她拥入怀中,“不过我有些不明白,你当初张榜,便是护你去流洲杀他,方才……”
楚灵接过他的话头,“是不是想说,方才是个杀他的好机会?”
姜却非勾起她的一根手指,捏在手中,“于我而言,是个好机会。”
她眨了眨眼,取出留影石,在手中掂了掂,“方才动手的那一刻,我便有些后悔了,我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她神情肃穆了几分,“我要不落人话病,巫族敢私自用邪术续命,我要巫族,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月白风清,姜却非没有关窗,他单手枕在脑后,微微屈膝,翘着二郎腿。
手中也捏着一块留影石,为免她日后不肯承认,他方才将她的话都印了下来。
他轻轻摸索着留影石,勾起唇角。
骤然,一个结界罩住了他的屋子,一个身影从窗口一跃而入。
他面色一凛,收起留影石,片刻间,便用灵力凝出的剑刃,抵住了来人的咽喉。
待看清后,他目光一顿,“怎么又是你?”
腾黄伸出手指,抵住刃片,将光刃移开。
腾黄单膝跪地,郑重行了一礼。
姜却非面色露出几分古怪,侧身避了避,“你这是做什么?”
“公子并非地仙一族,而是妖王一脉,请公子随我回妖域。”
腾黄一番话,如同惊雷在姜却非耳旁炸响。
他难掩震惊,半晌不语,虽然知道姜家不是他的家,他一度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孩童,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有人说他不是地仙,而是妖族。
这怎么可能?
两个种族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会弄错,妖族生妖丹,用妖力,地仙一族生灵脉,用灵力,他生有灵脉,也已是大灵师的修为,怎么可能是妖族?
他笑了一下,“阁下在与我说笑?我生的是灵脉,用的是灵力,怎么可能是妖族?”
腾黄叹了口气,“也正因如此,我第一次见公子才没认出公子的身份,公子体内确实有灵脉,将公子的血脉之力压制,可公子的血脉之力即将觉醒,公子应该时不时便会感觉两种力量在体内相抗,疼痛难忍。”
姜却非握着桌角的手指陡然一紧,他蹙起眉,“那难道不是我身中奇毒的缘故?”
“我不知道公子是否中毒,我只知道,公子必须随我回妖域,将灵脉剔除,让血脉之力彻底觉醒。”
姜却非眸色一暗,冷笑一声:“就算是我真是妖族,我凭什么随你回去,”他冷冷地凝着腾黄,“妖族对我,如同弃儿,说扔就扔,现在倒是想起来,让我回去了?”
腾黄面色微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公子当年并非被遗弃,而是妖族当年不安定,妖后带公子暂来十四洲避祸,妖王为了保住公子性命,暂时封住了公子的血脉,没承想,妖后她竟然……”
姜却非眸色一冷:“妖后既然是我亲生母亲,也想要我性命?”
腾黄又是一声叹,“如今的妖后并非公子的生母,数年前,公子的母亲离世,妖王为稳定妖族,重新册封的腾蛇为后,谁知腾蛇一族竟然生出异心,她本该护着公子在十四洲躲避一阵,等事态平息,便回到妖域。”
“但是,她竟然不慎让公子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