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仍旧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少女君最后才上场，但她还是在五十招内将对手打败，她朝着君主的方向微微扬了扬头。

君主眼神看向她，薛瑜亦读懂了君主眼神中的含义，别太张扬了。

少女君并不在意，道了声“承让”，便走下比试台。

他一直听闻少女君是灵修中的翘楚，但却不知道她修为已经到这种高度了。

薛瑜敛下眼眸，现下他被老祖施了秘术封印自然之力，隐蔽巫族血统，现下的修为也就是初级灵师的阶段，根本无法上场。

他想，若是没有这秘术封印，用巫族的自然之力，也许能和她成为对手。

后来，他处处留心，打听她的行踪，试了很多次都没能与她说上话。

终于，在她出宫的一天，他在她必经之路上救下了一个孩子，她见他伤重，将她带回灵宫安排医侍照料。

二人见面的机会就此多了起来，他每次说起灵都外的事情，她都会认真地听着，看向他的眼神很专注。

经过一番安排，他要成为少女君侍君的消息不胫而走，灵都上下都知道，少女君召了一个流洲的公子入宫。

这消息自然也传入她的耳朵，他有些紧张，怕她会将他送出宫，以此来阻断流言。

但她并未这样做，她再一次来看他的时候，还是让他讲那些奇闻轶事。

他耐心地讲完一个故事，想起关于他们二人的留言，他手心出了些汗，与她道：“少女君为在下医治，这份恩情在下铭记于心，但如今留言纷纷，在下该出宫了……”

楚灵有些不解：“你不喜欢给我讲故事了吗？”

他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不是……”

“既然没有不喜欢，那你管那些留言做什么，你就留在宫里为我多讲讲外面的事吧，我喜欢听这些。”

“可……流言毕竟对少女君名声有损。”薛瑜微微垂眸，他在赌，赌她心目中，他能有一席之地。

“这有什么，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当我的侍君难道不好吗？”楚灵理所当然道。

她一句话，让他近乎忘记了呼吸，他感觉自己心跳如鼓。

等他回过神来，她已经离开了。

他通过侍从，给老祖送信，想问问接下来他还需做什么，老祖只让他听从灵都的安排，等着便是。

后来，他开始跟着她的叔父，他明白，君主这是有意培养他，让他接手灵都的一些事务。

他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刚开始，只是负责一些文书之事，他做起事来不急不躁，极其细心，发现了一些律法上的漏洞，并在君主的授意下对其进行修订。

再后来，十四洲内有不少棘手的事，他也会前去料理。

楚灵也忙，她忙着修炼、闭关，一次外出后，他在灵都的城门口，竟有些恍惚，时间须臾而过，二十年都过去了，他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巫族少主的身份，完全融入这座都城。

在他即将踏入灵都时，老祖来了。

老祖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阿瑜，这二十年，你做得很好。”

薛瑜看见老祖遍布皱纹的脸，微微蹙眉，老祖似乎苍老了许多……

他拱手行礼，“老祖……”

他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巫族寿命如同人族，他来到灵都，已然度过了小半辈子的时间，他一度以为巫族放弃了他，老祖才会哄他过来。

“今日来，我是想与你说任务中最关键的一环。”老祖的声音低哑，他说话时气息微弱，甚至咳了几声。

他扶住老祖的手臂，关心道：“老祖，您身体还好吗？”

“咳咳咳……”老祖反握住他的手，“放心，只要你将此事做成，我们二人都能……”

最后几个字，老祖收住话头，他没听清，“孩儿需要做什么？”

老祖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来。

薛瑜瞳孔猛地一缩，往后退了几步。

“不行，绝不行！”他拒绝道。

老祖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孩子，你没看见你现下的脸吗，你已经三十多岁了，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垂垂老矣，可地仙一族生命绵长，她才一百多岁，于地仙上千年的寿命来说，你与她这短短二十年，算得了什么？”

他心底生出寒意，不断后退着，后背抵上墙面，口中仍然喃喃：“不，不行，我不能这样对她……”

老祖拿过一旁的铜镜，“阿瑜，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难道你不想一直陪着她吗？”

薛瑜看着镜中的脸颊，烛火在桌上明明灭灭，映出铜镜中那张日渐衰老的脸，他眼角似乎已经生出些细纹。

但楚灵不同，她的容颜一丝一毫都没有变化。

“她一闭关便是十年，你若不这样做，等她再闭关两次，你已不存在于世……”老祖将镜子塞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