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将楚灵推到她自己的房间,如临大敌般,“阿姐衣裙脏了,去换一身,我来给他上药!”
等他推开姜却非房门时,他已经用在革带束腰,衣衫也已经整理好了,除了脸色苍白,周身哪还有方才那孱弱之感,根本看不出刚刚受了重伤。
他布下一个结界,几步冲到姜却非面前,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姜却非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
“故意装可怜,让我阿姐来上药。”
“是又如何?”姜却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丝毫不掩饰,“楚公子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吗?”
“你!”清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厚颜无耻!明知我阿姐不懂,还故意勾引她。”
姜却非挑了挑眉,“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在勾她,那又如何?”
清云没见过如此无赖之人,“别以为光有修为就能配的上我阿姐,灵都有的是青年才俊!”
“配不配的,你说了不算,她说了才算,”姜却非指了指肩上的伤口,“不是要上药吗?那就麻烦楚公子了。”
清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他泄愤一般将一个药瓶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呵,就你这脾气,还想入灵宫当少女君的侍君,痴人说梦。”
清云粗暴地将药粉洒在伤处,三两下为他包扎了伤口。
踏出房门前,清云回眸,意味深长道,“少女君的侍君,不仅要修为高深,更要人品端方,世家清白。”
姜却非嘴角勾起一个讽笑。
他垂眸不语。
侍君?
他自然知道,少女君作为君主的继承人,若是想要侍君,有的是人上赶着。
但是对他来说。
他要的,是成为那个唯一。
楚灵换了干净的衣裙,在院中坐着等,清云坐在楚灵身旁,先布了个结界,才犹犹豫豫开口,“阿姐……”
楚灵从善如流地为他斟了杯茶,“嗯?有什么话要说,还专程布个结界?”
“我听父亲的口风,就算拒绝巫族少主的求亲,君主和君后也准备在十四洲内为你遴选侍君了。”
楚灵的手捏着茶杯的手一顿,前世经历背叛,这一世,她确实没有考虑情爱之事,更是没想过要遴选侍君。
她睫毛微微一颤,不知为何,眼神下意识地便瞥向了姜却非的房间。
清云看见她的反应,微微叹气,“所以,阿姐觉得这个散修怎么样?”
楚灵轻轻抿了一口,茶雾飘散,她沉默片刻,眼中有些茫然:“和姜却非有什么关系?”
清云捧着温热的茶杯,“我感觉……”
“阿姐待他与旁人不同。”
楚灵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水,“他是我雇的人,总不能不管不顾……”
清云放下茶杯:“阿姐不必忧心,遴选侍君一事,若是阿姐不愿,君主和君后想来不会勉强,我和清雨也站在阿姐这边,但是,阿姐也要先问清自己的心意才是。”
风吹树摇,楚灵耳边只剩下树叶的轻响,清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的话如同在她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让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薛瑜前世的背叛如同附骨之疽,让她对情爱之事本能地戒备,这一世,难道还要步前世的后尘吗?
姜却非,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吗?
月影西斜,山脚的风带着凉意,窗棂轻轻作响,楚灵辗转反侧,脑海中还是清云的话,她睡意全无,索性披上外衣,打开房门。
院中静谧无声,只有月光铺下的银辉,她凝望着天空悬着的玉盘,心中生出无限迷茫。
姜却非的房间传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她转身朝他的房间走去,走到房门口,她犹豫了一瞬,又听见了他低低的哼声,似乎还有呓语声。
她推开房门,一股药味掺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楚灵抬手间,灵力涌动。
房内的灵灯亮起两盏。
她借着光,看清了榻上的人影。
姜却非蜷缩着,眉头紧紧蹙着,眼睛半睁半阖,氤氲着水色,呼吸粗重。
她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又发烧了,想来是伤口恶化了。
楚灵从空间戒中取出几粒药丸,捏住他的下颌,他配合着张开唇,她将药丸塞了进去。
他舌尖轻卷,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
楚灵手指一僵,指尖传来酥麻之感,沿着手臂蔓延至心口,让她心跳如鼓,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捉住。
“姜却非?”楚灵低声唤道。
他似乎听见她的声音,勉力睁开眼,喉中溢出一声模糊的应答,楚灵垂眸见,看他瞳孔又闪过一抹淡淡的赤色,转瞬即逝,这颜色,与前两次见得如出一辙,在他水雾一般的眼眸中,更平添了几分妖冶。
“你好好休息。”楚灵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执拗地握紧,不肯松开。
“唔……”姜却非摇头,脑袋无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楚灵……”
他缱绻的嗓音如同撒娇一般,楚灵指尖一颤,对上他迷蒙的目光,灵灯的光铺下来,显得他面色更白,唇色也因为发热而更红润,眼尾也洇出些许赤色。
此刻的他。
竟像是一个会惑人心魄的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