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分离、父母下落不明、灵都易主……记忆中的画面一幕幕涌现，灵力透支与记忆中蚀骨的剧痛交织，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不省人事。

薛瑜负手而立，室内静地能听见二人呼吸的声音，黑衣男子解开斗篷，露出一张与薛瑜有三分相似的脸，他的脸有些寡白、双颊微微凹陷，更显阴沉，现下没了在结界中俾睨众人的气势，垂着头不发一言。

薛瑜将一尊鼎从空间戒中取出，放在桌案上，此刻，鼎身已经布满裂痕，与废铁无异，他回眸看向弟弟，这是他二叔的儿子薛烬，他们从小一同长大，十分亲近。

不知何时起，薛烬开始有意疏远他，在族中听说薛烬在飞仙城，他马不停蹄地从不周山赶来，寻找数日，发现他居然沾染邪术。

他不知道此刻应该作何表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阿烬，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阿兄既然亲眼所见，何必还要来问我？”薛烬不与薛瑜对视，始终盯着桌案上的鼎，低声道。

薛烬不自觉地捏紧拳头，站在薛瑜面前，显得他相形见绌，阿兄品行高洁，是巫族未来的族长，下一任继承人，他就如同天边明月，不会沾染一丝一毫的脏污，不像他，早已深陷淤泥中，不得自拔。

但有时候他又想，都是巫族嫡系，凭什么？

凭什么薛瑜可以高高在上，悲天悯人，他就要恶事做尽，为他来日做嫁衣？

凭什么薛瑜的修为不如他，堪堪到中级灵师的水准，他就要卑躬屈膝，听候差遣。

再好脾气的人，面对薛烬这样的态度，也生出几分火起来，薛瑜胸膛起伏了一下，“你今日居然想要杀了灵都王女，你可知道，一旦如此，两族关系破裂，灵都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会将不周山置于何地？”

薛烬嗤笑一声，他总是这样，站在他人铺就的制高点，来问责，来审判。

薛瑜蹙了蹙眉，一只手放在薛烬的肩上，他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般，“阿烬，随我回不周山，上审判台。”

审判台乃是不周山的神物，传闻是上古时期，灵、巫二族的先祖定序时天道所留，是巫族森严的刑罚之所，但凡踏上审判台，任何罪孽都无所遁形，审判台自动吸取有罪者的修为，按照罪行轻重定刑，轻则被废去修为，镇压于山底地牢，重则受酷刑后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被剥夺。

薛烬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尽是不甘，“就你清高，是众星捧月的谆谆君子，竟然要大义灭亲？”

薛瑜脸色凝重，“你修炼邪术、残害灵族、早就触犯了巫族大忌，回不周山自首，我和祖父尚且能向天道求情，看看是否能网开一面，让你减刑……”

薛烬阴恻恻地笑起来，“求情？”

他逼近薛瑜，一字一句道：“不若兄长回去问问我们的好祖父，这些事究竟是谁让我去做的？”

薛瑜眉头一蹙，指尖翻飞间，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条银色的绳索，灵力翻涌，绳索如同有了意识，将薛烬捆住，这绳索是巫族的法器——锁魂链，能够锁住灵力、束缚神魂，哪怕是大灵师修为的薛烬，也无法挣脱。

“放开我！”薛烬挣扎着，怒吼着，额上的青筋暴起，但锁魂链已经缠住他的四肢，他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我怕你再出手伤人，只能出此下策，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带你回不周山。”薛瑜温声道。

***

红色的光芒织成囚笼，楚灵的灵魂困在其中，神魂逐渐分离，她颤栗不止。

“不要！”楚灵猛地惊醒，她大口喘息着，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软枕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姜却非一只手已经放在纱帐的边缘，他顿了一瞬，最终松开，站定在纱帐外，眼神盯着纱帐内朦胧的身影，温声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将楚灵拉回现实，还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