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的手贴在了他的额间,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蹙眉,楚灵语气急切:“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姜却非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看着眸中的焦急与担忧,他唇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他张了张嘴,想说出一句“没事”,喉中却涌起一股血腥。
他勉力压住血意,将她放在他额上的手取下来,他的手腕反被楚灵捏住,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眉头拧了拧,紊乱的灵力顺着指尖窜来,时而如沸腾的岩浆,时而如阴寒的冰霜,像是两种力量在体内对撞,他此刻必定不好受。
她心头一紧,掌心泛起温润地白色灵光,灵力顺着他的脉搏注入体内。
姜却非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两股力量与她的灵力对撞,他的脸愈发白了,她咬了咬牙,灵光更甚,甚至将二人的身形淹没,她犹豫片刻,闭眼将灵识沉入他体内。
他闷哼一声,楚灵指尖未动,全神贯注引导着白色的灵力分开他体内两股对冲的气息,白色的灵力如同菟丝花,缠绕住不同颜色的两种气息,一点点梳理、安抚。
姜却非原本因剧痛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些许,他睁开双眼,透过有些模糊的视线,看见了她颤动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了浅浅的阴影。
白色的灵力如同溪流,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紊乱的气息被抚平,撕心裂肺的痛感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意,从灵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楚灵的灵力快速流逝,看他稳定下来,她收回灵识,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枚泛着灵光的丹药,捏着他的下颌,塞入他的口中。
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气息逐渐急促,巨大的灵力消耗让她虚弱不堪,她声音很轻,唇一张一合,问道:“好些了吗?”
姜却非望着她,眼中情绪复杂,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好多了……”
他顿了顿,似呓语,又似低叹,“多谢你……大小姐……”
想起她刚才用灵识为他压制紊乱的灵力,他的脸颊爬上一缕薄红,这缕红色逐渐蔓延至耳尖。
她知不知道方才在做什么?
她用灵识为他压制实在太过冒险,灵识侵入他人身体,很可能遭到反噬,严重者甚至会被扰乱神智。
况且,对地仙一族来说,二人灵识纠缠,就如同……
看她丝毫未觉。
分明是对此事一窍不通……
这种感觉,就如同他内心最隐蔽的琴弦被她轻描淡写地拨动,余音绕梁,执琴者却恍若未闻。
勉力压住异样的情绪,姜却非心中默念几次静心口诀,心跳才逐渐恢复如常。
感应体内气息,不知她又给他喂了什么灵丹妙药,灵脉如同快要枯死的小草,被甘霖灌溉,萌发出嫩绿的幼苗,再次焕发生机。
这次毒发来的突然,幸好被她的灵识与灵力压制。
楚灵一抬眸,与他的目光对上,他敛住眸中的情绪,不自然的撇过头。
她按了按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胀痛的额头,靠在对他相对而坐,靠在石壁上轻声道:“幸好我赶来了,否则你非但救不了人,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他睫毛颤了颤,罕见地没有反驳。
她停下来缓了口气,继续道:“这个阵是把栖灵山的灵气汇聚在了此处,不知用了什么邪术,令族长成为灵气与那鼎的链接,所以他身体承受不住,才会迅速衰老。”
姜却非抬头看了看天色,起身伸手去拉楚灵,“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楚灵将手放在他手心,他用了些力,将她拉起来,“还能走吗?”
她点头,他放手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又蜷了蜷手指。
姜却非扶起族长,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上,朝着结界出口而去。
鼎身震颤,越来越剧烈,鼎口甚至喷涌出浓烈的黑气,数道雷电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轰鸣而至,姜却非凝聚灵力,手腕反转,在三人身后布下一道灵墙。
就在三人快要离开结界的瞬间,一道粗壮的光柱以雷霆之势从天而降,至扑三人后背,姜却非反手一剑斩向光柱,光柱被拦腰截断。
“有人来了,”楚灵盯着虚空中,她用仅剩的一丝灵力将族长先推出结界,在姜却非耳旁叮嘱,“此人实力不弱,巫术也已修炼至大灵师阶段了,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