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拥被起身，长发垂在腰际，眼中还有未散的惊惶，水光盈盈，往日挺直的背脊微微弯曲着，指尖抓着锦被。

她按了按干涩的喉咙，声音很轻：“做了个噩梦……”

姜却非心尖一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楚灵松开手指，原本被阻断的灵脉处，竟然有一股柔和的灵力缓缓流淌，此前被咒术封印的修为，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那一枚印记已经消失不见。

她指尖轻轻一动，灵光闪烁，纱帐内顿时亮起点点白色光点，眸中的惊惶逐渐由难以置信取代，她垂眸望向自己指尖汇聚的灵力，竟然有一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我的修为……”她轻声道。

姜却非轻轻嗯了一声，他退到屏风外，笑道：“大小姐此番算是有惊无险，因祸得福，巫族那个穿着白衣的小子发现你被咒术封印，顺手给你解了咒，不过，此咒虽然解除，但是恐怕等两日才能恢复你原先的修为。”

他垂下眼眸，睫毛轻颤一下，他记得她画的像，那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楚灵眉头微蹙，“公子，你是说薛瑜？”

“他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吧？”姜却非低声道。

她眉头蹙得更紧，收回手指，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心念念要解咒，却没想到最终帮她解咒的竟然是薛瑜。

周身点点荧光瞬间消散，帐内刚亮起的融融暖意也消失不见。

她哂笑一声，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她指尖揉了揉额角，思绪纷繁，前世他如玉的面容上究竟戴着多少张面具，他分明是地仙一族，到她身死之时，他的修为也才堪堪到达中级灵师八阶。

他此次出手，操纵的是风霜之力，只有巫族才有这样的自然力量，修为……是中级灵师六阶的水准……

但是他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大灵师修为的巫族俯首听命。

看来，前世的死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巫族也绝不是现在看起来那么平和，要找到薛瑜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前往流洲的方向，南边的不周山。

楚灵凝神半晌，声音里尽是冷意：“他的确是我要找的人，但我却没想过，要承他这份情。”

他们二人，终究是不死不休的仇敌罢了。

姜却非听出她语气中的疏离，微微松了一口气，没再多问。

他嘱咐她好好休息，转身欲走时，楚灵叫住了他，“姜却非，如今我的修为即将恢复，你……”

她顿了顿，似是在考虑措辞，“不必再跟着我。”

“你自由了……”

姜却非脚步顿住，身影僵了一瞬，嘴角上扬的弧度消失不见，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