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却非揽住她的肩,刚踏出结界,身后便传来巨响,结界应声而碎,一寸一寸破裂,最后如同泡沫般消散在几人眼前,
景澈刚刚安顿好他的父亲,眼中还有隐隐的泪光,听见身后的动静,和起身的平安一同上前接应。
忽然间,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闪电从天幕直直落在地面,一名男子从天而降,脚尖一点,落在那鼎的边缘,风吹起他披在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
楚灵回眸看去,那人的兜帽挡住了眉眼,看不清神色,他周身遍布青紫色的电光,灵力涌动,有排山倒海之势。
此人便是幕后的操纵者。
一声轻笑后,男子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几位有些能耐,破了我这引灵阵。”
“阁下既然已是巫族的大灵师,想必对巫族的使命了然于胸,”楚灵缓步上前,狂风中,她的身形似乎更为纤细,但她从容不迫道,“巫族一脉自古便是秩序的守护者,这份传承延续上万年,你怎能因私欲致使这么多人身亡?”
狂风不止,飞沙走石,男子伸出手指,目光落在指尖跳跃的电光上,强势的威压席卷而来。
“守护者?”他嗤笑一声,声音渗出如冰的冷意,“什么狗屁传承,自欺欺人,地仙怎么不去守死牢,却要我们巫族世代困在不周山?”
他微微仰首,周身电光骤然暴涨,“若要多管闲事,那就……”
“死在这吧。”
话音刚落,他周身青紫色的电光暴涨数倍,化作一道道雷蛇,朝着几人猛扑,乌云越发厚重,闪电如同在云层中穿梭的银龙,直逼几人而去。
姜却非将楚灵护在身后,挽出一个剑花,剑气与雷蛇在半空对撞,僵持片刻,剑气隐有不敌之势。
楚灵眉头微蹙,巫族人虽然力量强大,却寿数不长,如同人族,眼前男子仅有二十余岁,巫术却超大灵师的水准,若他再年长些,他们四人今天必定走不出栖灵山。
此人立于鼎上,鼎中的灵力又已一种诡异的速度流入此人的身体,他不知用了什么邪术,修为暴涨。
姜却非一人之力难以抵挡,楚灵取出第三张符箓,符箓瞬间燃尽,灵光闪烁,上前一步,与姜却非一同抵御,见状,景澈也加入战斗,平安慌忙开始舞起来,偶尔甩出几道几乎可以忽略的攻击。
楚灵指尖的灵光扩散开来,如同一轮明月,将几人笼罩在内,然而,有邪术加持,他的修为短暂升至大灵师二阶,一阶的差异便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就算人多也难以越级取胜。
几人与雷蛇相抗数息,那人指尖在半空轻点,讥讽道,“不自量力。”
雷蛇再往下压了压,平安被强大的力量击飞,撞在后面的树干上,倒地不起,景澈双膝开始打颤,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只有姜却非和楚灵还在咬牙抵抗,巨大的光轮逐渐散开,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光轮摇摇欲坠之际,楚灵从腰间扯下一方玉印,玉印通体雪白,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晶石,他将仅剩的灵力悉数注入玉印,玉印骤然迸发出金光,排山倒海的灵力灌入即将暗灭的光轮。
光芒万丈,巫族男子面色微变,“玉印?”
“你是灵都王族楚家人?”玉印乃是王族身份象征,只有嫡系血脉方能催动。
灵气透支让楚灵眼前发黑,她勉力稳住身影,笃定道:“你认得玉印,看来你也是巫族嫡系,薛家人。”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兜帽下的神色晦暗不明,灵族和巫族各司其职,相安无事万年,偏偏此时被王女知道晓抽取灵力之事,使用禁数的秘密一旦大白天下,那对巫族无异于灭顶之灾。
男子阴恻恻道:“嫡系王女又如何,今日遇上我,你也只能死在此处!”他周身电光再次暴涨,抱着玉石俱焚的决然,雷蛇遍布四周,逐渐凝聚成一道光柱,只指楚灵的心口。
姜却非见状,立时挡在楚灵身前,勉力用剑气布下一道盾牌,但仍扛不住男子的全力一击。
就在雷柱即将击中二人的刹那,一道如玉的白色身影如同乌云中划过的流星,伴随着他的到来,一道冰墙拔地而起,化解了雷柱的小部分威力,他声音温润,如同初雪般,“阿烬,你们不得对少女君无礼。”
听见来人的声音,黑衣男子不得不暂时收手。
这道声音,同时也让楚灵手指骤然收紧,她艰难抬眼望向他的背影,他仍旧身穿月白锦袍,卓然而立,如同前世一般。
正是前世背叛她的人。
薛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