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默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这具内里已经碎干净的人偶，只是随着贺亭洲的动作而移动，眼睛盯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仿佛真的接受了自己只是一件不会说话的东西。

渗出泪痕的脸，歪在座椅一侧。洛默侧脸贴着皮面，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眼泪也懒得再擦。

贺亭洲的脸色渐渐冷下来。

贺亭洲喜欢看洛默哭，看洛默因为一点他的触碰就把所有情绪写在脸上，为他而发抖。眼前这个安静得像是能封入棺材的人，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洛默依旧没有转头，装作连他的离开都不值得在意，自己已经是一件被弃置的玩具，无权置喙主人的任何决定。可贺亭洲真的不再包容他时，洛默的眼泪还是往下大颗滴落了几滴。

贺亭洲在洛默旁边的座椅空位上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穿过洛默后颈和座椅之间的缝隙，把他捞过来。

洛默被他捞过去之后不作任何挣扎，也不靠过去，就那么侧躺着，任由贺亭洲环住自己的腰。他的后背对着贺亭洲的胸口，脊椎微弯，像是害怕从壳里被拽出来的蜗牛。

贺亭洲的另一只手从洛默腰侧伸过去，拥抱了洛默

洛默的身体颤了一下。

刚才那些话仍扎在心里，他却舍不得推开这个怀抱。

“哭什么。”

“这不是好好的，别装得像真被我弄坏了。”

紧接着把洛默往自己怀里又收了一点，两个人侧躺着嵌在一起。

洛默痉挛了一下，贺亭洲满意地把人强行翻了过来，让洛默面对他。洛默又触碰到了熟悉的衣料，呼吸间一时全是贺亭洲身上的味道。

还不待洛默对他展示出抗拒，贺亭洲直接双唇相印，把洛默的上唇压在他自己的牙齿上，舌头想钻入，却不得其法。

牙关还在紧咬，贺亭洲的手抓住洛默的下颌，嘴唇被迫张开了一条缝，贺亭洲的舌头就从那条缝里挤了进去。

猝不及防的吻，让洛默无力抗拒。他的手从座椅上抬起来，抓住了贺亭洲的小臂，但似乎已经被吻到缺氧了，只能虚虚抓着贺亭洲。

侵入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扫了一圈，上颚和舌根间来回□□。洛默的舌头被卷住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有力气了

……

洛默的喘息被贺亭洲的舌头堵在嘴里，变成闷在喉咙深处的哼唧。他的身体终于开始对贺亭洲予以回应。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贺亭洲这才把舌头从他嘴里退出来。洛默的嘴唇被吻得通红，下唇内侧有一小块被牙齿蹭破的地方，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快要窒息的洛默，连忙张着嘴大口喘气，目光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到贺亭洲脸上。

“你接吻的时候不闭眼睛。”贺亭洲一直看着洛默的反应，“这时候，你在想什么。”

洛默刚刚被吻到缺氧，脑子不太灵光。他犹豫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回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想问出个结果，又怕结果非自己所愿。

“我嘴里说出来的话，你尝不出真假？”贺亭洲刚说完又轻啄了一下洛默唇瓣，把那些刺痛的话轻描淡写地带过。

洛默对着贺亭洲的那张让他极致欢愉又极致痛苦的嘴，咬不下去，贺亭洲一会儿对他变一张脸，他也不知道哪一句才是真的了。

“尝不出。”他赌气地说。

“你舍不得从我手里退出去。”贺亭洲把嘴唇贴到洛默后耳根的位置，手上作乱地捏了一下，“说明刚才那些话也没让你疼到哪里去。”

恼怒于自己的生理反应，洛默想逃，不要这么丢人。

“这里没坏到不能用。我也还没腻。”

洛默暂时性得到了丢弃的豁免权。

贺亭洲看见洛默后耳根那一片皮肤的颜色变化，从白到微微泛红，他知道这句话被听见了。

“乖一点，把我喜欢看的样子给我。”见洛默的样子软化，贺亭洲抿上了那个耳垂，舌头的尖端从唇缝里探出来，沿着耳垂的边缘慢慢舔了一圈。

洛默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阴晴不定的人了，前一秒对他冷若冰霜，下一秒又如和煦春风。

“你喜欢什么样子……你告诉我，我做给你看。”

他把自己的脸做成一张白纸，摊开在贺亭洲面前，让他往上画。把一切都交由贺亭洲，总是不会出错的。

“你还能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不就看你会不会让我高兴？”

知晓洛默那点不安的心思，贺亭洲一步一步诱哄着他，仿佛自己施予了天大的恩惠。给予了洛默危机感，又让洛默不至于马上崩掉。

“等哪天我真不要你了，你连在我面前哭的资格都没有。”

贺亭洲说完轻轻拍打一下小洛默，似在教训。

“谁准你自己躲回去了？”

洛默嘤咛一声，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是我的。”

真与洛默眼里的泪珠，有几分相像。

“哭也该在我眼前哭，疼也该让我看见。我没说不要，就轮不到你先把自己当成被丢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