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嫩的指尖,狠狠点了几下,把小家伙儿戳得连连低头,像是在躬身认错。
贺亭洲教训道:“主人还要你,你就乖乖待在这里。”
洛默睫毛上的碎泪还没干。他不知得到了贺亭洲的这种许诺,到底该喜该悲,不安地问:“你还会要我多久?”
贺亭洲漫不经心地问:“你说什么?”
知道贺亭洲不想正面回答,洛默还在继续逼问:“那什么时候会腻,你告诉我一个时间,我好做准备。三个月,半年,一年?你说了我心里有个数。”
怕自己的心思太明显,洛默连忙解释:“我不是要你留我一辈子,就是……想知道我还有多久。”声音越来越小,这个问题,他们都无法回避。
贺亭洲撑起上半身。他看着洛默那张极度难为情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想走?”
负罪感已经在他心里泛滥成灾,如果现在洛默提出离开,他可以放手。
“不想!”洛默答得很快,简直像是一个条件反射,答完之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再也没有伪装的借口。
“但我怕你突然有一天就不想要了……你今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听着,觉得那天可能不远了。我就是想心里有个底。你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扔掉我,我就能在那个时间之前好好待着,不给你添麻烦。你扔我的时候我也能自己走,不用你费心。”
说到后面,又开始边说边哭。即便他知道贺亭洲一旦不要他,他的未来一片渺茫。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他还是会勉强接受的。
不纠缠已经是他为贺亭洲能做最多的事。
贺亭洲叹了口气:“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像一条在问主人什么时候会把它送去安乐死的狗。”
洛默的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勉强,被戳中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那你会吗?”
“不会。我不会丢属于我的东西。”
但他能把牵着洛默的锁链握到什么时候?贺亭洲也不知道。
身体里那个倒计时一直都在,只是平时没人提,他也就当作听不见。医生说过的话、检查单上的数字、偶尔毫无预兆袭来的疲惫,都在提醒他,他没有资格轻易许诺以后。
死去的人当然不算失信。可对被留下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即便得到了贺亭洲的应允,洛默心里还堵着。刚才贺亭洲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话已经扎进了心里,不会因为这一句没什么强制力的许诺消失。
可他还能怎么办。
明天醒来以后睡在哪里,吃什么,去哪里,全都由贺亭洲决定。他已经把生活里能交出去的东西全交了,再因为几句话闹下去,除了让贺亭洲厌烦,什么也换不回来。
更何况,他还想继续和贺亭洲温存。哪怕刚才受了委屈,心里还疼,他也怕自己再这样沉默下去,贺亭洲会觉得没意思,真的起身离开。
贺亭洲已经把台阶递到他脚边了,他没理由不下。
洛默慢慢抱住贺亭洲的腰,贴了回去。他靠得很小心,在一点点试探自己原来的位置还在不在。
他的态度亲昵得像个刚被丈夫哄好的娇妻,手指甚至还在贺亭洲背上轻轻蹭了两下,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撒娇,整个人重新变得黏糊。贴在贺亭洲身上,看了一眼那张艳极生冷的容颜,往贺亭洲胸口画着圈。
只把刚才那场争执,当做一点无关紧要的小脾气。
“那你还停下来干什么。我还没舒服够。”
贺亭洲看不见他埋在肩头的神情,也无从知晓他心里的裂缝。
……
洛默闭着眼睛,仿佛他的身体根本不知道他们刚才争吵过什么。
……
“你真听我的话。到底是多离不开我。”
贺亭洲又恢复了那种轻慢的态度,让洛默又畏又爱。
洛默的耳朵尖烧红了。
“是……是我离不开你。”
“你让它怎么做,它就得怎么做。你满意了吧。这种话我都说得出来,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快要羞赧致死,他还想捂住脸,但想到贺亭洲不喜欢,要看他的表情,他忍住了。
贺亭洲喜欢什么反应,他就给什么反应。只要自己仍旧听话好用,贺亭洲就不会那么快腻。
至于心里还疼不疼,已经不必让贺亭洲知道。
贺亭洲把他的脸拨到正对着自己的地方,洛默张嘴想说什么,但贺亭洲这时候又开始作乱。他伸手抓住贺亭洲撑在他身上的那条手臂,脸上的表情又羞耻又爽。
……
洛默害羞依旧,但配合了不少:“你又开始说这种话了……我刚才还在哭,你就不能等一会儿再说这个……”
听起来像撒娇,也像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