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默刚想说他们两个男人来这儿干嘛,在他的视线里,贺亭洲的身形已经矮了下去,并且不是简单的俯身拾捡东西,而是对着他直直跪了下去。
贺亭洲跪下去的动作很自然,分明是极其受辱的姿势,但他脸上没有一丝卑微。
他双膝落在母婴室的瓷砖地面上,背脊挺直,肩膀打开着。他抬头看洛默的时候,平静得犹如在画廊里端详一幅挂高了的画,不闪不避。
洛默一脸惊恐的样子,很好地取悦了他。
洛默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面前这个画面上。
贺亭洲跪在他面前。那张平时在主宅里留有距离,总是端着的脸,此刻就落在他腿间。这个距离,近得连睫毛的弧度和唇峰的线条都一览无余。
……
洛默感觉到他要做什么,腹部猛地收紧了一下,身体里藏着的水,也跟着晃了晃。
贺亭洲先缓解洛默的紧张:“怕什么。外面又没有人认识你。”
“……有人。”洛默的声音颤颤巍巍的,他一点都没了在家里的嚣张气焰,“门外有人走来走去……”
“那又怎么样。”
“他们又不知道这扇门后面在发生什么。旁人只知道这间母婴室的门锁了,猜想里面可能是一个妈妈在喂奶……”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有点恶意,“谁会想到里面跪着一个男人,准备……”
他没有说完,便低下头。
贺亭洲的神情,介于满意和挑刺之间,轻佻地说:“你在家里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虽然现在洛默是站着的那一方,贺亭洲是跪着的那一方,但洛默觉得这个空间里的权力关系,已经全被倒置了。
他脸上浮现措手不及的混乱,慌张地对贺亭洲说:“……你、你先起来!”
“我为什么要起来。”贺亭洲说得毫无惭色。
“这个姿势挺好的。我喜欢这个角度看你。平时只能看见你抬着下巴瞪人,装作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可你低头看我时不一样,眼神会先躲一下,鼻翼张开,一脸惊恐。”
贺亭洲在这个状态下,对洛默吟诵了一句动听的诗句:“现在的你,像一只站在树枝上,不知道该往哪飞的鸟。”
洛默现在已经听不清他说什么了,他满心满眼都是贺亭洲张张合合的那张嘴。贺亭洲上唇的唇峰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点,此刻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和舌尖的湿润。
这时候贺亭洲还适时地把自己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露出一小片锁骨,似乎只在沉闷的空间里透透气。
洛默的变化逃不过贺亭洲的眼睛。
贺亭洲没急着立刻动手,他先把这件事通知洛默:“现在我可以停下。你要保持着这个状态,出去吗?”
洛默的脸在那一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又有被当场揭穿的恼怒:“……你这样……让我怎么……没、反应啊……”
说到后面,他忍不住低下了头,但看见贺亭洲那张惑乱人心的脸正好在他下方,翘首以盼地看着他。
“我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已经这样了。我要是真的做了什么,你会怎么样?”
脱离了主宅,贺亭洲也没了惯有的矜持。
洛默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感觉自己被预判了,时间这个最大的痛点,让他嘴硬否认:“……我不会!”
……
洛默的腿在那一瞬间软了,差点站不稳。贺亭洲离他近在咫尺,却又不触碰他,他已经忍不住发出沙哑的乞求:“……贺亭洲。”
说完他便快哭了,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马上缩回来。
贺亭洲却不着急,还在逗弄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他如同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上次在书房里,从我开始,到你结束,一共用了三分十二秒,这次我猜,到不了三分钟。”
明知是激将法,洛默还是忍不住咬紧嘴唇。接着贺亭洲终于舍得彻底张开嘴。
贺亭洲的眉骨生得极好,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柔。眉弓下方那双眼睛,在这种仰视的角度看着,显得比平时更为无辜。他的目光看不出是专注还是漫不经心。
现在他的唇色,因为充血和湿润泛出一层薄红,犹如在白瓷上洇开的一笔胭脂。喉结正因为他此刻的动作上下滚动,带动脖颈一侧那根细韧的筋,一隐一现。
意识到现在还在外面,他不能像在家里一样肆无忌惮,洛默猛地捂住嘴。
洛默已经顾不得外面可能有人经过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场面。
贺亭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神情专注而认真,似乎现在做的事情,是在虔诚地在对着他许愿。
那张脸明明处在整个空间里最低的位置,却让人不敢多看。
洛默的手指在贺亭洲的头发里抓了一下,又松开。他想伸手捂住脸,又想要抓着贺亭洲的头发,不想被发觉这份纠结,洛默喝止贺亭洲的眼神乱扫:“……你、你别看我。”
因此他错过了此时贺亭洲盯着他的姿态,那个眼神里没有卑微,没有服从,甚至没有情欲。只像是对待一个会自己发出叫声的玩具,现在正被他摆弄出了适合留念的姿态。
“你……你差不多行了……”
“这就差不多了?那你比我想的还要不禁弄。”
洛默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想骂回去。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应该某个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轮子在瓷砖地面上滚出咕噜噜的声响,紧接着是哄孩子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洛默却觉得自己被整个看穿了。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洛默全身心开始关注门外,唯恐露出一点马脚。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贺亭洲不再继续,不满地盯着分神的洛默。
尽管他下唇中间有一小片被磨得微微发红的痕迹,煞是缠绵,但看向洛默的表情,却像对待一个没完成好工作的下属。
“隔壁那个小孩在哭,你听见了吗?”贺亭洲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被洛默听清,但传不到门外,“你待会儿要不要跟他比比,谁更大声。”
“你闭嘴!”
洛默的手从尿布台边缘抬起来,想去捂贺亭洲的嘴,但手抬到半空就停住了,。
膀胱的压力被这么一激,感觉沉甸甸的。
“你再大声一点,外面的人就能猜到这里面在干什么。”
想到外面还有人,洛默把所有声音咬碎在牙齿里。
他的后臀死死抵着尿布台的边缘,脖子后仰,掌心渗出的汗把那个塑料边缘浸得潮湿滑腻。
临界点逼近了。
洛默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口气都像烧着火。他默默倒数着,还有十几秒……他就……
这时候洛默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抬起来,隔着衬衫布料,打算让自己快一点结束。
……
正在最关键的时刻,贺亭洲退了开去。
一场直接而干脆的撤退。
这无异于一列全速冲刺的火车被硬生生拉下了刹车。
洛默眼睛凝出水雾,只有嘴唇翕动着,想问贺亭洲怎么回事,但他怕门外的人没走干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亭洲站起来,用拇指轻巧地擦过嘴角,把那一丝水光抹掉,然后瞟了一眼洛默。
他装模作样地道歉:“不好意思,看来我技术不太好。你在这种时候,心思还能放到别的地方。”
洛默被折磨到语言功能暂时丧失了,随时担忧着有人听见,嗓子只能发出一点点低低的呜咽,像是一个得不到吃食的小动物。
……
他往下按了几次,都没按下去。
贺亭洲忽然想到了什么,命令道:“把衬衫扣子解开。”
洛默的大脑还没有从刚才那次截停中缓过来,耳朵里还嗡嗡响着。
“……你说什么。”
贺亭洲伸出手,怕洛默听不懂,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点了一下洛默胸口扣子的位置,“把衬衫扣子解开。全部。”
贺亭洲的表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尽管洛默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也只有照做了。
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他的整件衬衫直接挂在了肩膀上,露出了一整片胸口和小腹。
整片胸膛带着少年人没长开的单薄感。
精心准备吞吃入腹的奶油蛋糕,就这样自己先融化了,贺亭洲语气很是不善。
“我没让你碰自己的时候,你已经忍不住了,对吧。”
洛默的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他体内的尿意和羞耻混杂一起,底下几乎要爆炸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