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雨还没停。
苏澜翻了个身想坐起来,小腹忽然拧了一下,那种钝痛从腹部蔓延到后腰,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等这阵疼过去。
傅清逾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粥,在床边坐下,手背贴上苏澜的额头。烧退了,但苏澜的脸色还是很差,嘴唇发白,额角有层薄汗。
“还难受吗?”
苏澜摇头,又点了一下头:“生理期,没什么事。”
“你这可不像没什么事。”傅清逾蹲下来,伸手去摸她的手,指尖是凉的,手心却潮潮的。苏澜很少喊疼,现在蜷在床上说没什么事,那大概就是很疼。
“以前也会这么疼吗。”
“偶尔,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苏澜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比之前都疼。”
傅清逾起身去了厨房,水壶烧上,又从柜子里翻出红糖和姜片。切姜的时候,刀落在砧板上又急又密,她把昨天纪委会那些人的脸从脑子里赶出去,专注在手上的姜片。
红糖姜茶煮好了,她端进卧室,扶苏澜靠在自己怀里,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烫,慢点喝”
苏澜低头喝了一小口,甜辣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小腹的抽痛似乎缓了一点。她把脸靠在傅清逾的肩膀上,闻到她睡衣上有松木的气息混了厨房的油烟,她的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辅导员的话又在耳边转:一旦定性,几年内评不了职称。傅清逾准备好久的材料,在书房熬夜改了一遍又一遍。
“姐姐。”她往傅清逾怀里又缩了缩,“你是不是……”说到一半又停住,算了,不问了。
傅清逾低头看她:“很疼?”
“……嗯。”苏澜的声音闷闷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起初只是轻轻抖,后来整个人都在抖,泪水无声地渗进傅清逾的衣领,温热的,擦不干净。
“哭吧,我在……”
苏澜哭了很久,哭到半边衣领都潮透了才慢慢停下来。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鼻尖红红的。
“我本来不想在你面前哭的,没忍住。”
“那就不忍了。”
“我是想着你今天肯定也很难过,不想让你再多担心一件事,但是。”
“但是我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傅清逾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头看着她,“你猜到了,也不问我,一个人在心里憋着,憋到生理期更疼了,然后在我面前哭。苏澜,你觉得这叫不让我多担心一件事吗。”
苏澜愣了一下,抬起潮红的眼睛看她。傅清渝的语气没有责备,但她很少这样说这么长的话。
“你不也什么都不说吗。”苏澜嘟囔。
“我是不想说。”傅清逾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上,“学校那边,的确谈过了。职称暂停,考核扣分,一周内交书面说明。”
苏澜听完,手指攥紧了她后背的睡衣。光是听着,心口就堵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