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霖止住飞行，悬在昆灵池上空。他四下望了望，视线所及，不见一个人影，一个活物，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昆灵池的池水都像凝住了一般，不见半点波动。

此时的灿霖，不复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张细皮嫩肉的胖脸冷肃无比。他伸手入袖，掏出一面小镜，下一刻，他抬手将那小镜向前抛去。

小镜发出紫色的光，长了翅膀一般，绕着昆灵池徐徐飞了一圈。飞行的时候不断变大，直至变成人头大小，不再变大。一圈过后，小镜向灿霖飞来，灿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小镜落在灿霖掌上，很快变回原来大小。

灿霖拿起小镜，小镜里很快现出现画面，先是素泠和假婉盈在昆灵池上对话，对打，素泠被假婉盈打落昆灵池的画面；然后是众仙伴着天君来昆灵池查看的画面；再然后是素泠浮上昆灵池，崇熙抱着素泠飞走的画面。

越看，灿霖的目光越冷。

看完之后，灿霖将小镜收回袖中，闭上了眼睛，不住地翕动着鼻子，过了一会儿，灿霖睁开了眼睛，眼中的冷意甚至比昆灵池的寒气还要冷上几分。

他微微冷笑，“爹知道是谁要害你了！”

在六界，九尾狐的嗅觉有口皆碑，十尾狐的嗅觉比九尾狐还要更灵敏几分，他作为十尾狐中修行最高者，嗅觉自是比其他十尾狐更加灵敏。

他闻出来了，昆灵池上空有腥味。尽管这腥味已经十分稀薄，稀薄到连他都费了很大力气，才捕捉到一星半点。不过，这一星半点已经足够了。

这一星半点的腥味，已经告诉他，杀害女儿的真凶是何许人也。等着吧，他绝不善罢干休！

夜半三更，除了南天门的守卫，整个天族的神仙们差不多都进入了梦乡。当然，他们不睡觉也行，不过大部分天族的神仙和凡人一样，到了晚上就上床睡觉。

漱芳殿内外静悄悄的，看起来从侍女到漱芳殿的主人麟姝，全部进入了梦乡。

忽然，漱芳殿的一个角落里亮起了一点紫色的微光。这点微光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漱芳殿四处飞动，甚至还飞进了麟姝的寝室。紫色的萤光在麟姝的寝室徘徊良久，最后飞向贝壳磨成的窗页，微光一亮，萤光消失。

翌日，吃过早饭，麟姝坐在漱芳殿后的小花园里，咬牙切齿地想着心事。

自己假扮婉盈的事应该没人知道吧?应该是没人知道。她默默地在心里复着盘，复完一遍盘，她对自己说，“毫无破绽，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

复完了盘，她又开始回忆昨天和崇熙收妖的事。师兄真是太帅了，除了帅，还有本事。六界之中，再找不出第二个像师兄一样，无敌帅又无敌有本事的男子了。

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了浓烈的醋意，因为想到了昨天崇熙下凡给素泠买好吃的。那贱婢使了什么妖术，迷得师兄围着她团团转！气死她了！

突然，眼角余光一花，一道伟岸的人影立在了她的眼前，麟姝受惊抬头，只见崇熙负手站在她面前。

“师兄?”麟姝马上起身，“你怎么来了?”

崇熙很少来她的漱芳殿，只在每年她生辰时来一次，有时连她过生辰都不来。

崇熙面色不善，“我问你，素泠是不是你推下昆灵池的?”

麟姝心中一惊，“师兄何出此言?我是不喜欢素泠仙子，可也不至于要害她。师兄是听了何人搬弄是非?”

“真的不是你?”

麟姝故作镇定，“真的不是我。”

“你敢发誓吗?”

麟姝稳了稳心神，抬起右手与头平齐，“我发誓，如果素泠仙子是我所害，我甘愿天打雷劈。”

崇熙冷笑点头，“好，记住你说的话。”话音未落，他一把扯住麟姝，腾空而起。

麟姝慌了，“师兄，你要带我去哪儿?”

崇熙的手握得紧紧的，“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