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旺蹙眉：“什么玩意……”

怎么老做些奇奇怪怪的梦，熬夜打游戏太累了吗？

她转身就走，连护士的挽留都并未理会。就算是在梦里，她也不想待在这么吵闹的地方。

可惜，不愧是精神病院。走廊上的景象比病房内更加壮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热闹极了。李火旺警惕地将手掌对外，防御着任何可能接触到她的奇异人士，一路坎坷，走到了大厅。

这里似乎是不对外开放的病院，大厅内的悬挂电视播放着声音吵闹的动画片，聚在座椅上观看的都是穿着蓝白病服神情呆滞的患者。玻璃窗外是一个下着大暴雨的阴天，看不见路。

李火旺入乡随俗，挑了个后排的椅子坐下。

别说，梦里的动画片剧情还有点逻辑。看了一集半，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失了耐心的李火旺打了个哈欠。

一身明黄打扮的外卖人员从大门快步进入，手机放在耳边：“外卖放一楼护士站了，天冷了，你快点来拿。”她动作利索地把外卖往大理石台面一搁，马不停蹄地走了。

李火旺按了按因为饥饿微微发痛的肚子，走上前去，自然地拿起外卖，站在台前解开了包装袋。

电脑前办公的几位护士大气都不敢出，其中一个猛按桌下的呼叫铃。李火旺毫无察觉，她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外卖上。

一盒热干面，四个水煎包，还有一碗赠送的紫菜蛋花汤。七点五十六出单，是早饭。

李火旺阅读着精细的外卖小票，啧啧称奇。

这应该是她在梦里看过字最清晰的东西了，以前可都是天书。

订外卖的人名都有。

易东来。

李火旺搓了搓筷子上的毛刺，打开热干面，搅动一番后把带着热气的面条塞入口中，大口大口咀嚼着。

李火旺吃饱喝足，用商家赠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靠在台前，无聊地观察着梦中的护士NPC们。和病房里的那两位差不多，服装大同小异，不和她对视，就像没看见李火旺这个人一样。

李火旺哀叹一声，倚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

这个无聊的梦怎么还不结束？

她弯腰拨弄着护士站笔筒中的黑色水笔，抽出一只，在小票上毫无规律地涂涂画画。

醒过来该是吃午饭的点了。

不知道娜娜今天中午吃什么……她在逛商场，大概会去吃之前提到过的干锅牛蛙吧……

走廊处传来急驰而过的脚步声，李火旺没有抬头，瞎打瞎跑的病患在这里不稀奇。如果这地方突然安静了，她倒是会走过去看一眼。

“李火旺！”

一道清冽的女声。

她抬头望去。

来者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干练女人，看衣服，或许是精神病院的医生。她的长发规矩盘在脑后，眼下一圈乌青。

李火旺对这张脸没什么印象，但梦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这个女人比她刚才见过的各种精神病患者正常多了，因此，她勉强有点耐心。

李火旺点头作为回应：“你找我？”

医生快步朝她走来，单手撑在大理石台。深吸一口气，问：“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李火旺的视线落在她胸口工牌。

规培医师。

易东来。

李火旺恍然大悟，拿起被自己乱涂的小票，对了一下上面的名字。

“这是你的外卖啊？”

想不到梦里吃个饭还能被抓包，李火旺讪讪地笑了笑：“我再给你点一份吧……”她在身上胡乱摸了一通，蓝白病服找不到一个兜，“你等等，我回去找一下手机。”

大概是落在最开始的那个病房里了。几楼来着？

李火旺的手被猛然攥住，她转身望向易东来，无奈地说：“我不是要跑，我也不是偷外卖。我就是太饿了……我真的去拿手机。”

“李火旺……你知道自己是谁？”

“？”

走廊深处传来一声突兀的嚎叫，一名四脚着地的病患撞翻垃圾桶欢快地跑出来，还没跑到观影区，就被保安用防爆叉制服。

保安按下对讲机：“A栋一楼来个人。”

李火旺感叹了一下这个梦境的真实，居然连重物倒地后的震动感都能传到她脚边。她摇摇头，转回注意力时，发现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仍然在盯着她。

易东来：“你现在是清醒的？”

李火旺莫名其妙：“不清醒，在做梦。”她转头去看那个被叉走的病患，医院光滑的地板只剩下一个仰躺的黄皮垃圾桶，黑衣保安和人都不见了。

“不不不……”易东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小心触碰李火旺的肩膀，确定对方没有抵触情绪，才把手放在李火旺肩头。

她坚定地说：“李火旺，你没有做梦。这里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