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院回来后，谢知禾原以为顾行舟至少会隔一两日再给她差事。

毕竟秦氏那番敲打，不可能不传到他耳里。

可当天傍晚，顾行舟回书房时，神色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让郑平安把门掩上，又从案侧暗柜里取出一串钥匙和几本厚薄不一的账册，齐齐放在桌上。

木案微微一响。

谢知禾垂眼看去。

账册封皮上并无花哨标记，却显然比她这几日碰过的杂账更老，也更沉。有两本边角被摸得发亮，像是被人反复翻过；还有一串钥匙，大大小小一共五把，匙柄上各刻着极细的编号。

“这是……”她问。

“外庄总账。”顾行舟道，“还有几处库房和旧档箱的钥匙。”

谢知禾目光微凝。

这东西的分量，绝不是前几日那堆散账能比的。

顾行舟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不是说，清河村外庄那条线，不像只是一处小账做坏了么？既如此，便别只看一两页。把盘子真正看全。”

谢知禾没有立刻去拿。

她先看人。

顾行舟坐在灯下，眉眼仍旧清淡，像只是把一件公事推给她。可她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外庄总账、旧档箱和库房钥匙，代表的不止是信任，更是试探。

他在看她值不值得碰这层更深的账。

也在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碰了之后不被乱账带着走。

“你就不怕我看得太多？”她问。

顾行舟似是笑了笑：“怕。可若真怕，便不会给你。”

这话说得坦然，倒把谢知禾问得一时无话。

她终究还是伸手，将最上头那本账拿了过来。

可她翻开的第一步，仍旧不是急着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