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仙医和鬼医的说辞如出一辙,说迟越的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望着满脸通红,神情萎靡的迟越,金晟满心疑虑,心里甚至琢磨着,干脆去找位兽医来试试看。
“你不用太担心。”树松轻柔的声音打断了金晟的思绪,他为他们端来茶水。
月老还没来得及在洞府中落座,便被天庭的传讯唤走了。另一边,相阳正拿着草药,在灶间细细熬煮汤药。
金晟颔首,打量起这间洞府。
洞府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陈设简约利落。如今灵力与科技交融共存,金晟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质朴的居所,都能称得上原始了。
屋内桌椅器物尽数由原石打造,寻不到一丝电子物件的痕迹。石床上铺着一张厚实的绒毯,与周遭冷硬的石质陈设格格不入——这是金晟特意加急下单、额外加价送来的。
“你们天庭的低保都发给谁了?”金晟皱眉望向月老。
月老一脸菜色,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通来电再次催他离去。
“日后若是有难处,可以拨打卡片上的电话号码。”金晟将卡片递给相阳。
“不是的,仙人,你误会了……”树松连忙摆着手推辞,一旁的相阳也蹙起眉头,满脸疑惑。
相阳山与世隔绝,自然是不知道外界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金晟将卡片放在石桌上。
说起来,他们这一行人穿搭各异,放在一起显得十分诡异。相阳和树松身着长袍,活像从古代穿越而来。金晟平日里就穿着新中式服装,而迟越就简简单单穿个体桖衫。
方才迟越晕倒的时候,树松还以为是他穿太少冻晕了。
“你们平时都在修炼吗?”
吃喝玩乐样样在行的金晟,看着与世隔绝的相阳和树松,心中满是好奇。他实在琢磨不透,二人守着这座荒寂山头,平日里该如何打发时光。
“仙人……我…我去帮阿阳!”
树松脸蛋一红,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转头跑去帮相阳打下手。
空气变得安静下来,金晟坐在石椅上,视线又落回迟越身上。
迟越侧着身子,静卧在石床的绒毯上,双目轻阖。脸颊泛着病态的绯红,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身后的尾巴似是睡得不安稳,随意盘在腰侧,不经意间便将薄被扫落到一旁。
金晟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重新为他掖好被角。
手指微微一顿,视线透过迟越的眉眼,望向了被落花掩盖的少年。
庭院四处散落着酒坛,落花随风而落,层层覆盖在了少年身上。
他伸出手,为那人拂去肩头的花瓣,那人睡眼惺忪,蒙着薄雾的眸子缓缓抬来,望向自己。
那张模糊不清的脸,竟一点点化成了迟越的模样。
金晟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回过神来,瞬间挣脱回忆。
他怎么能将那个人想象成迟越呢……这是对迟越的不尊重,也是对那个人的亵渎。
虽说他一开始收留迟越确实抱有私心,无数个瞬间他都能透过小青龙接触到封印的记忆,但他从未想过迟越是那人的替身。
金晟摇了摇头,逃走似的走向厨房。
药炉被真火慢慢蒸烤,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苦味,水汽弥漫,竟有种朦胧幻境的感觉。
树松紧紧靠坐在相阳的旁边,脸颊泛着红晕,二人十指相扣,周围气氛暧昧。
“仙人,你怎么来了,这药还要一会儿呢。”
树松赶紧远离相阳,他害羞低下头。相阳面色不变,只有耳尖微微泛红。
“没事。”
金晟感觉自己的头顶正在发光,他没有当电灯泡的癖好,转身又回到那间屋子。
迟越在床上辗转反侧,低声呻吟,长发被汗水打湿,散落一片。脸上隐隐浮现出青色的鳞片,迟越的手化作了爪子。
不知是不是金晟的错觉,小青龙额头上的幼角竟缓缓长高。
金晟不敢上前打扰,望着迟越突如其来的异变,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滑动手环,点开通讯录,拨打了督察局局长的电话。
“水伯,督察局是不是有龙族人?”
“是。”那边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问道:“小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想知道龙族长大是不是要蜕鳞?”
“是这样没错…你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没事,打扰了,水伯。”
“欸……”
金晟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迟越高热昏睡,并非染了病症,而是龙族必经的蜕鳞之期。旧鳞与肉身正在悄然更替,周身灵力躁动,才会浑身发烫、倦怠难醒。
蜕鳞是龙族天生成长过程,不算伤病,外人看着像生病,所以众仙医才统一说无事。
只是迟越与他所知的龙族蜕鳞有些不一样,所以他才没有意识到小青龙长大了。
知道真正原因后,金晟也放下心来。他悄悄离去,将房间留给迟越。
“仙人,你怎么又来了?”树松看到去而复返的金晟有些惊讶,“你放心,这药我们细心熬制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