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晟摇摇头:“你们忙,就当我不在。”
金晟往那一杵活像个门神。
在外人面前,树松被相阳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松了手,自来熟地走到金晟身边。
“仙人,我们来聊聊天怎么样,我早就想问了,你以前是不是认识一个狐妖?”
“狐妖?你仔细说说。”
金晟挑了挑眉,忽视想阳阴沉的目光,低头望着树妖。
“仙人,其实在见到你之前,我有听到过你的名字。”树松的眼睛亮着光,像是回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金晟愣住,这下他到来了兴致,他的名号已经传到相阳山了吗?
“那是一个狐妖告诉我的……”
树松和相阳因山神一事大吵一架,气得树松离家出走。但他不敢走太远,独自待在相阳山脚下哭泣。
一个狐妖恰好路过。
“你怎么了?怎么在这儿哭呢?”
狐妖掏出一个手帕递给树松。
“我急着赶路呢,你别哭了,看在你也是妖族的份上,我告诉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去找我老大金晟,他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你老大金晟?”
树松止住眼泪,抬眼望向好心的狐妖。
“对呀,我老大可厉害了呢,他现在在冥界开了家店,不跟你说了,我还急着赶路呢!”
“……”
“狐妖?那应该是小溪了。”
金晟回想起过往,眼神柔和,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不知道当年那个哭鼻子的小狐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自从历劫归来,他便再也没有去过妖界了,那群小弟们也都长大了。
大家各奔东西,鲜少能聚在一起,心里还有着一丝牵挂便也足矣。
“你们又为什么吵架?”
金晟的目光在相阳和树松间来回打转。相阳看上去沉稳不像是能和树松吵起来的。
提起这个,树松忿忿不平地瞪了眼相阳:“都怪他!”
相阳无奈一笑,“小松自从知道地仙可以渡劫成神以后,一直盼望着我能成为山神。我说过我不在乎,可他偏偏不信。”
“你没有告诉他,你要渡的劫可不是简单的劫吗?”
相阳目光幽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怕他告诉这个傻树妖,树松会为了他自戕,让他渡过情劫。
金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神又望向单纯的树松,忽然理解了爷爷和月老当时的做法。
有时候的天真与单纯反而是一种保护壳,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要被人知晓。
金晟握紧拳头,目光下沉,可对他而言,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费尽心思也触碰不了真相,就如岸边挣扎的鱼,怎么跳动也回不了水池。
他缓缓开口:“被蒙蔽的滋味并不好受,纸是包不住火的。”
“……”
相阳沉默不语。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了?”
树松看看仙人又看看阿阳,实在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金晟微笑着摇头:“没什么。”
树松撅着嘴,显然不满这个敷衍的答案。
空气中的药香越来越浓郁,相阳起身,将真火熄灭,黑如墨汁的草药被倒入碗中。
“药好了。”
金晟小心翼翼接过药碗,转身又回到那间屋子。迟越依旧昏迷不醒,他的身形似乎比刚刚高大了不少。长长的浅色发丝如同海藻般随意耷拉着。
金晟将药碗放置在一旁的石桌上,伸手想替小青龙将杂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滚烫光滑的爪子立马握住了他的手,上面的鳞片还有些咯人,金晟抬眼,那双金色的瞳孔正死死盯着他,如同野兽锁定了猎物般带着野性和攻击力。
“迟越,松手。”金晟用另外一只手将小青龙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轻轻柔柔的,如同在哄骗孩子般,“听话。”
金色瞳孔里仿佛翻滚着风暴,那不像是单纯的小青龙所拥有的眼神,他仿佛隔着那双眼睛看到了一个挣扎的、受尽伤痕的灵魂。
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
来不及细细品味那丝莫名其妙的情绪,迟越再次晕了过去,但手还是死死攥紧着金晟,如同溺水的人抓住稻草般不肯松手。
金晟无奈扶额,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迟越的手。
“真拿你没办法。”
另一只手轻轻为迟越擦去额间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