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望着眼前怔愣的小妖,言语真切:“小松,我从前之所以想成为山神,是因为我想让相阳山充满生机。你的到来,已经实现了。”
树松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与懵懂,他呢喃:“我以为你在羡慕那个地仙……”
“我只是害怕你会觉得相阳山无聊冷寂。”
相阳轻轻揉了揉树松的头,二人互相对视。
月老望着相阳执着的神态,思绪飘远,目光最终落到金晟身上。
月老所行之事皆为促缘,他向来不会主动插手他人姻缘。
唯一一次就是金晟的那段缘。
历劫归来的金晟先是大闹地府,后又跑到月老殿闹着要看姻缘簿。
即使月老与金晟私下交情再好,他也不能违背天规,更何况这是段姻缘簿不承认的感情。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我要看姻缘簿!地府的人说他没有转世……我一定要找到他!”
“无缘无分,你就当是场风,散了就好了!”月老将手中的姻缘簿合上,望向金晟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金晟咬着唇,眼底的血丝化成一滴滴泪珠,他嘶哑着声音:“月老,你不是促人姻缘吗,就当是我求你,我向你求我和他的缘……”
“小晟!强扭无缘之事,我实在无能为力。”月老背过身,不再看他。“你回去吧。”
金晟站在原地不动,砰的一声,双膝重重跪地。
听到声响的月老连忙转身,他一脸怒容,连忙拉起金晟,高声道:你这是做甚!”
声音在殿内回荡,金晟哀求的目光也愈发坚定:“我从未求过你任何事,只一眼,我只看一眼……”
空气静了一瞬。
“你这又是何必呢……”
殿中陷入死寂。
良久,月老闭着眼长叹一声,终究心软,将姻缘簿递了出去:“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
金晟破涕为笑,他顾不上感谢,连忙接过姻缘簿。
谁知他刚拿到手,姻缘溥闪着白光,冲向金晟额间,化作了一个月牙形印记。
所有的感情与记忆随之封印,可内心的执念却迟迟不散,郁结于心,金晟就此沉稳下来。
“顺其自然,小晟,你走吧。”
大殿之内,只剩下一片沉默。
金晟察觉感到一阵炽热的目光,他顺着望去,却见月老正目光幽幽地凝视着他。
“……”
金晟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我不会主动插手你们的事,也不会强迫着你们分开,既如此,告辞了。”
“店长,请留步!”
树松连忙出声挽留,眼神恳切:“有没有其他办法,助阿阳成神……求你们了……”
“小松!”相阳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真的不需要。”
树松张了张嘴,话语卡在喉间,一时不知该如何再说。
“这事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金晟摇头,他朝着发呆的小青龙喊道:“该走了。”
迟越怔了怔,回过神来,木讷地点了点头。
“你就这样离开吗?”月老连忙起身,语气里满是诧异,“我还以为你会……”
“我并无多余的善心。”金晟冷声打断,“让你的天马送我们回去。”
月老欲言又止,几番斟酌,最终无奈点头道:“好,路上小心。”
迟越脑袋昏昏沉沉,四肢软弱无力。他眼神呆滞,强撑着混沌的神智勉强迈步,不过走出两三步,身形一晃,便直直向前栽倒。
“迟越!”
金晟瞳孔骤缩,身形瞬息上前,稳稳伸手将下坠的人牢牢接进怀里,急切的呼声里满是慌乱。
迟越体温高到离谱,他双目紧闭,呼吸又轻又急。
金晟眉心狠狠蹙起,眉眼间的从容清冷尽数褪去,指尖下意识抚上迟越泛着薄红的脸颊,触感滚烫烫手。
金晟在心中暗自后悔,是他疏忽了,他竟然没有意识到迟越身体的不适。
“要不要…扶着他去休息一下?”
树松面露担忧,相阳指尖挥动,身后的巨石瞬间变幻,形成一张门。
“跟我们来吧。”
月老暗自摇头,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进入洞府。
金晟别无办法,连忙抱起迟越跟在他们身后。
他以为鬼医口中的“并无大碍”是真的没有大问题,说到底,他不应该带着小青龙来相阳山的。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让迟越好好在鬼街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