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源立刻伸出手，亲密地拉住谢岷，呦吼了声：“走走走！我给你准备最大的房间！！”

谢岷被扯走了，祂没有回头看一下常令，甚至走过常令的时候，还轻哼了下。

非常不满的样子。

还顺便嘟囔了句：“一直不亲……还是当初挂着的时候乖。”

常令没太听清，他的目光，只不自觉地落在两个人握紧的手上。

那两双交叠的手，一晃一晃的，常令的目光一直幽幽地跟随着那两双手。

他表情淡漠，内心也一样淡漠。

谢岷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喜欢、爱。

祂也许只是好奇，才会对祂说出那些话。

也许，对于谢岷来说，那些事祂对谁做都可以，那个人也未必是他。

谢岷能旁若无人地忍受那些视线，那是不是也能将水润的唇瓣递上去，任由其他陌生人采撷？

是不是也能贴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用纯真而又柔软的面孔，大胆撩拨？

刚才不断告诫自己的忠告转瞬间就被打破。

常令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摁了下后座牙，露出一个像在笑的表情。

……那又怎么样？谢岷就算躺在大街上，召集一群人来摸祂。

自己除了在旁边打一把太阳伞遮阳，还能做什么？

常令幽幽地盯着肖源和谢岷的背影。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说了什么。

谢岷只是点了点头，肖源就在那里造作地捂住脸尖叫。

船员似乎也对他们两个的话题很感兴趣，走过去和他们攀谈。

常令实在看不了这个画面，就上了二楼生活区，一个船员殷勤地给他介绍各区域功能，以及他们住的房子究竟有多好。

常令礼貌地应着，实际眼神和心思一样，都忍不住飘到谢岷的身上。

才一会，谢岷的身边，就围满了人。

祂站在中间，被一群人围着，不像被包围，反倒像被人当作神灵一样簇拥着，跪拜着。

谢岷生来瞩目。

而他……常令想，自己也不过是注视着谢岷的，芸芸众生罢了。

……那些愤怒，转瞬间就变成浅浅的难受。

他有些受不了地别过视线，恰好看见大副正在清点晶核。

大副正在发怒：“什么意思啊！明明约好了六十箱，怎么结果把我们就这么鸽了？！！”

“草！”大副吐了一口唾沫，粗声粗气道，“白跑一趟。”

常令靠的近，恰巧能听到大副的恼怒的声音。

他没太在意，眼神放空，细长手指摩挲了下栏杆，像在回忆着什么触感。

半晌后，常令才百无聊赖地想，落科怎么会有这么多晶核？

是发现了新的晶矿？

晶核是神秘阵法的核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能源之一。

目前人类只有两种方法开采晶核：一种是找到晶矿，第二种则是找到伪神，因为伪神死后，也能够掉落晶核。

但考虑到伪神过于强大的战力，人类寻找晶核的方式，还是以前者为主。

人类探索晶核多年，只发现了一条规律，那就是，晶矿多分布在死伤惨烈的战场。

防空的思绪微微集中。

常令身体一轻，耳边升腾起巨大的轰鸣声，伴随而来的，是漫天的水雾。

起航了。

常令放空的视线，忍不住落在那些，五彩的璀璨晶核上。

只是不经意之间，常令往谢岷的那边瞥去一眼。

就恰好撞见，谢岷侧目，对着肖源微微一笑。

那笑容幅度不超过一厘米。

却比粼粼波光的湖面，比五彩闪烁的晶核，比反射着光线的金属栏杆更为璀璨。

“……”

常令在脑海里自动删掉了肖源的脸和人，删掉了旁边所有人的脸，只剩下谢岷一张脸。

果然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常令忍不住笑了下。

——也刚好，谢岷这时抬头，看了眼常令的方法。

常令忍不住欣喜，又心头落寞。

他想，谢岷也许只是无意。

“咕噜咕噜。”

太久没进食，人类的肚子在抗议，常令走进二楼的生活区，叫了一份大块肉。

吃完后，他走出来看，谢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甲板上的晶核也被收了起来。

甲板上还有许多船员，常令却觉得整个甲板都变得灰扑扑的。

他叹了口气，释然了。

就算他是一个可以被随时替代的人又如何呢？

能够在轮回之前被谢岷索吻，维持一种不咸不淡的关系……他已经完全满足了。

。

生活区大约有八间房，常令观察了下，八间竟然都住满了——常令还记得上一次，这房间几乎没人买。

估计是海卡尔发生这么多事，有些人还是忍不住离开东大陆了。

常令别开眼，推开最里面的一间房——这是肖源口里最贵最好的房间。

常令挑剔地看了眼窄小的房间，将这里贬得一无是处。

坐在房间里，常令一直在等谢岷，从中午到晚上，谢岷还是没回来。

常令中午刚刚安抚好的心，此刻又开始膨胀着炸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几下，忍不住摁了下自己的指骨。

常令一根根摁着，清脆的骨响在房间里依次响起。

房屋外，那些人似乎在甲板上举行什么活动。

常令透过窗子，看见那边影影绰绰的亮光。

心里是无法抑制的焦躁。

——谢岷还一直跟肖源在一起吗？

——这么晚了他们在干什么？

——谢岷也会向肖源索吻吗？

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