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岷又睁着漂亮的眼睛，仔细盯着常令，又重复一遍：“你可以亲我吗？”

尽管已经确认了，但谢岷还是想要彻底感受到曾经熟悉的气息。

现在明明人就在眼前，却隔靴搔痒似的。

只是可惜人类没有回应祂。

常令又沉默了会，问道。

“……你懂亲吻代表着什么吗？”

谢岷怔了下：“代表什么？”

常令没说话，只是身体渐渐冷下去。

谢岷柔软的身体就靠在身上，但常令很清晰地意识到了一点——

谢岷真的不是人类啊。

所以，祂不懂人类的亲吻，不懂人类的感情，不懂……这对让人类究竟代表着什么。

所以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吗？

常令脸上的表情淡了很多。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过来了。

就算谢岷是人又怎样呢？——他远渡重洋过来的时候，究竟在妄想什么？

“你看看。”

常令五指张开，放到谢岷的眼前，转移话题。

“看看这是什么？”

谢岷环着常令的腰，盯着常令有些发黑的指甲盖看了会，认真答道。

“灰指甲？”

“不，”常令说，“是我快要被冻死了。”

人体一直处于低温中，就会出现四肢发黑的情况。

谢岷像是有点慌，顿了下，一句话也没说，就立刻抱着常令的腰，想要把他扛出去。

就是这具身体实在太弱，谢岷只是动了下，就气喘吁吁，更别说扛起常令了。

“行了，我来吧。”常令动了动发僵的手，两只手托着谢岷的腿，让谢岷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谢岷靠在常令的肩头，小声：“我要跟你在一起。”

常令顿了下，自动在脑海里去除掉所有的暧/昧信息。

……去不掉。

常令边扛着谢岷往外走，边在想这件事。

现在外头天蒙蒙亮，破碎的建筑旁边都是看不清脸的人影。

常令问：“你是要利用我吗？”

说出来后，常令就后悔了。

他这话里的不满太过于明显，针对也明显。

他这是在挑衅谢岷吧。

“……”

幸好谢岷不太懂这些。

谢岷闷闷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什么用？你怎么用？”

常令的唇角不自觉勾了下，又很快沉下去。

“不是利用？”他淡淡道：“那你费尽心思伪装成人类，做什么？”

谢岷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久到常令都以为没答案了。

结果过了会，谢岷碎碎念的声音就传来：“我没有伪装，我就是人类，你听我讲……那个，那个和我很像的身体，不是我，是我的弟弟……”

谢岷看上去是真慌了，在那里叽里咕噜、抑扬顿挫、呱唧呱唧地说了一大堆。

常令也没太听清说什么。

但十分钟后，谢岷把自己说服了，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表示肯定。

“这样看来，我就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该死的，祂实在是太会伪装了，这样麻烦的场景都能打上补丁。

“……”

常令没回应。

谢岷慌了，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常令就把祂赶跑了。

祂连忙伸出一只手，勾着常令的肩膀，把自己的脸，往常令的侧脸上地蹭。

脸上的软毛刮得常令好痒。

谢岷开始在祂身上哼哼唧唧，不开心了还要拍他的后颈，直接当场耍赖。

“你相信我，相信我，我真的是人类，真的是。”

——好吧，撒娇。

常令的后背又被猛猛拍了下，整个人差点被拍晕过去。

——又好吧，不是撒娇，是威胁。

常令很无奈地笑了下，只好被迫点头：“好吧，我信了。”

谢岷过了很久，忽然不满地哼了声，像是在生气。

常令完全不明白祂的气点在哪，或许人类和非人类的代沟还是挺大的。

谢岷又蹭了蹭他的脖子，这次不再温和了，他用一排整齐的小牙磨着常令的大动脉，森森地威胁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亲我？”

常令走在大街上，背脊一阵奇特的电流划过，他面上不动声色。

倒不是害怕——谢岷要想杀他，在冷库就杀他了，何必拖到现在。

常令随口：“等你明白亲吻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吧。”

“我明白了。”

谢岷提前一步抢答，像是难耐急了，实在受不了了，整个人侧过脑袋亲常令。

幸好常令反应过，连忙侧过去。

那一个吻就落在了常令的唇角下方。

常令只把这当成是胡闹，沉声教训。

“别乱动，再动我就不带你去落科了。”

谢岷不动了。

只是常令终究还是把谢岷放下来了。

两个人走出了内城后，常令总感觉有人的目光看向谢岷——也许是他们的姿势太过瞩目了。

常令有种微妙的不快。

于是常令把谢岷放下来，让祂自己走。

结果，那些注视反而更加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