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还要一下子又鬼鬼祟祟地趴下来,到常令的侧腰处闻闻。
就这样还不够,谢岷还要一路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都闻一遍——
终于,在谢岷即将闻到某个地方时,常令忍无可忍,想要伸手,把谢岷的脸拿开。
但全无知觉的手控制不好力道。
“啪”的一声。
在安静的冷库里,格外明显。
谢岷停住了,抬眸看向常令。
常令的手也顿住了。
他的手掌拍在谢岷的脸上,却没有推开谢岷。
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推人动作?说出来常令自己都不信。
这明明……更像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常令莫名呼吸加快。
……而这一巴掌的力道,又极为微妙,它远远达不到伤害的程度。
甚至可以说,比起伤害,更像某种施舍,某种告诫,某种令人羞恼的警示。
——再直白点,像上位者带着强烈暗示意味的教训……教训下属,教训晚辈,或不安分的情/人。
常令在自己的联想下,表情微怔。
很快,他就感到一阵轻微的恐慌。
……一种对于挑衅强大、未知生物的本能畏惧。
额头上出了汗。
“我不是故意的!”
常令连忙松手,脱口而出:“我手完全失去知觉了,控制不好力道,我只是想推开你,没,我真的没想别的。”
说完这句话,常令紧闭了下双眼,恨不得当场去死。
可同时,他又无法克制地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
手掌拍上去的时候,谢岷的脸上雪白的皮肉似乎颤了颤。
谢岷的皮肤,像一层薄薄的皮肉下裹着汁水,似乎常令只要轻轻一咬,就能从里面吮出浊白的甜液来。
“……”
常令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谬与羞愧,他忐忑地看向谢岷,揣测着谢岷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身为人类的谢岷并没有这么可怖。
而身为非人类,并且拥有着强大能力的谢岷……
常令咬了下舌尖,后悔自己竟然对一个可怕的非人类冲动了。
非人类折磨人类的那些手段,远比死亡可怕一万倍。
常令心里的恐惧盖过了其他,轮回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他再也没办法应付别的东西。
现在,他只想离开谢岷。
谢岷的睫毛动了动。
在常令思索的这段时间里,祂也同样在思索。
在嗅闻过常令身上的味道后,谢岷感到疑惑。
——常令身上的气息遮遮掩掩,只有一丝莫名熟悉的气息泄露出来。如果不是靠的这么近,压根就没办法感受出来。
真的有人从中作梗。
可就算谢岷这样贴着常令,依旧无法确认,那一抹气息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需要更加近的接触。
……但好像,谢岷活了这么多亿年,也没有别的,特别熟悉的气息了。
所以,似乎也不需要去确认。
谢岷静静地看着常令,常令正在忐忑的看着祂,一言不发。
周围只有冷库制动机在勤勤恳恳的工作,更远的地方,人们还没有起床,太阳才刚刚升起。
就在这个万籁俱静的时候,怦然心动。
谢岷竟然异常平静。
祂望着常令,眼前的一幕幕闪过眼前……
祂心想,原来,祂第一次来到地球的时候,就已经见到水滴了。
原来根本不用找,我一抬头,你就在我的身边。
就该是这样的。
这么多天的惶恐、煎熬、慌乱、思念,在等待的日子里,都发酵成了醇厚的酒。
在常令不确信、毫无安全感的眼光里。
谢岷缓缓牵起常令的手,将自己有些泛红的脸,轻轻地贴在常令的掌心里。
祂温顺地蹭了蹭常令的掌心,即使心脏已经在别人的手心里走过一圈,祂还是觉得不够。
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眼前的这个人才好。
而那双眸子,带着雾气似的,望着常令。
仿佛常令轻轻一摸,祂就意乱情迷。
“嗯……”
谢岷在常令的掌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很小的声音。
那张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里面的舌头隔着一层阴影,看不真切。
常令的手,在微凉皮肤的温暖下,逐渐恢复了知觉。
他能感受到那唇瓣,每一次擦过掌心的柔软。
然后,他的掌心中就会多一道湿热的水痕。
常令的脸色,逐渐由惶恐,变得犹疑不解,他不明白这种转变从何而来。
不过,谢岷没给他这个机会思考了。
谢岷靠在他的手心里,双手捧着他的手腕,一副全心全意依赖他,愿意为了他放弃世界的模样。
很像,但很难说这是撒娇或者勾/引。
因为被谢岷那双眼,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时,常令的脊椎一阵发麻。
那仿佛是种被强烈肯定,深刻在意的感受。
……以及一个不变的誓言。
一个只要宇宙存在,就能一直持续的誓言。
顿时,常令眼前炫目到近乎晕厥,他从来没有过永恒,他的人生一直在轮回。
谢岷贴在掌心的脸,似乎被冻红了,祂就这样迷乱地看着常令,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
那种期待比星星还亮。
谢岷小声地,软和地,用一种商量似的语气问道。
“常令,你可以亲我一下嘛?”
糖果变成原子弹炸开,常令瞬间有点缺氧,眼前都冒着黑斑。
掌心像被彻底点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
身体所有的血液,都向着某个苏醒的地方流去。
只是紧随其后的,却只是一声难以置信的疑问。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