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常令失了魂魄似的,背靠在墙角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余孜安慰了句:“说不定不会有那么糟糕呢?”
圣堂的神秘学者很快来了。
在外面抓捕了半天的张苗也回来了。
余孜瞥了一眼这两个人,基于一些必要的流程规定:检查的人只能是保卫队和巡检队的人,换言之来讲,就算是常令本人会神秘阵法,也无法对“证据”进行半点修改。
而一切,都会被录像记录着,到时候递给阁楼,作为惩处的依据。
带着厚眼镜的神秘学者千里迢迢赶来,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就带上了隔离手套,拿起了那本红色的古籍,细细地观摩。
他拿着小号的软毛笔,在那书籍上不断划过。很快,一道白光闪过,一只长着尖嘴的青蛙,“呱”地一声跑出来。
张苗眼疾手快地抓住,处理掉。
伴随着一阵爆浆声,神秘学者遗憾道:“似乎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一本红色古籍。”
余孜嗤笑:“油漆味都露出来了,你还闻不到呢?”
“什么油漆味?”张苗凑过去嗅了下,“没闻到啊。”
余孜瞥他一眼。
齐言一个顺势,把常令按住,并且冷然道:“我把他押回监禁室,等这些古籍和视频全部提交给圣堂,再做安排吧。”
常令被按着,张苗在准备收拾现场,赶紧撤离。这件事情看似就要结束了,齐言的心,此刻终于安了下来。
——一个侧身,他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张满是嘲讽的脸。
“——傻子。”
余孜嗤笑了声,伸出自己的手,他懒洋洋道:“我本来是不想掺和的,但有些人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啊……我也是刚才才发现,我的手上,竟然有点红色啊。”
他拿了一本红色古籍,揉捏了下指腹,装作毫不知情道:“现在的陷害,竟然这么随意的吗?还以为多少会加点阵法的呢?”
齐言和张苗的目光凝住。
常令忽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希望,他一个转身从齐言的手下逃脱,立刻看抽屉里。
“你!”齐言的手被扯的生痛,常令根本没功夫看他!他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余孜,许久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了下余孜手里的红色古籍。
那种触感很特别,绝对不会和普通纸张认错。常令用手指轻轻拂过表面,再看,指腹一片红心。
“……”
什么意思?
感觉像早上随便涂抹上去的……
余孜赶紧道:“你可别乱碰啊……有什么问题我会帮你解决的。就算这上面有颜料,我也会帮你洗掉的。”
“嗯,当然,如果有谁污蔑你的话,我也会帮助你找出来的。”他意有所指。
随后,他勾起唇角,眯起眼睛看着张苗。
也许在记录仪里看的并不清楚,可在人眼里,张苗的脸色简直是颤抖到了极点,还带着点恐惧与迷茫。
就好像在说“不要揭穿我,不要揭穿我。”
余孜获得了久违的快感,他漫不经心地,倒了点瓶子里的水,慢慢地揉开封面。
作为新生代监察官,厌恶巡检官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所谓的规则好像总能被人找到漏洞,而质疑规则的人,往往是因为自己享受不到漏洞的便利,几十年前,监察官还是一家独大,几乎能够掌控海卡尔的一切抓放权力,可几十年后,监察官一蹶不振,巡检官反而扶摇直上。余孜在圣堂长大,只看过巡检官的丑态、包庇,他有时会想,人怎么能够失去监督呢,海卡尔需要一种监察官的霸.权,需要严格的管制。而他,早就已经看着群肆意指控,随意污蔑的巡检官不爽很久,现在,余孜只想让他们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代价……
海卡尔不需要拥有权力的巡检官。
那些纯净水变成了红色,余孜的唇角勾起。
但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了,这也正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带着某种决心,余孜目光愈发坚定,肌肉紧绷,手下一个用力!
“刷!”
余孜用指腹,火辣辣地擦过书皮,他的指腹一阵鲜红,火辣辣地疼,仿佛被硬生生擦下来一道皮。
余孜丝毫不在意那些疼痛,只是带着些醉态似的笑容,带着即将看见胜利曙光般的眼神,将那些擦拭的污水去掉。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慢慢地朝着书皮看去,看这本书真正的颜色。
“……”
“…………”
“………………”
他的表情僵住了。
而且,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是。
因为他们看到,这本古籍真正的颜色,是黑色。
现场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沉默,各种各样的沉默都倾泻而下。呆滞般的沉默,难以言喻的沉默,全然不理解的沉默,懵逼的沉默。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厚眼镜的神秘学者,他长大了嘴,满腔情绪不知如何诉说,最后只好大声地喷了句。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让我来看看!”
他三步做两步地飞奔上来,随即赶快画了一个阵法,白色的神秘文字出现后,那些红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里面的黑色,以及强烈的能量波动。这是完全伪装不来的东西。
厚眼镜的神秘学者立马又掉头,跑过去,对着那一叠书籍施法。
一阵又一阵白光,接二连三地闪过!
最后可以看见,抽屉里面,有十二本黄色古籍,以及整整六本黑色古籍!!
就是黑色古籍,那个被秘密保管在海卡尔最安全的位置里面,一打开就能摧毁好几座城市的黑色古籍——
厚眼镜神秘学者惊恐地看着张苗,他死也没想到,这群人来真的啊!
余孜也感受到了怀里的能量,差点一个手滑,让书掉在地上打开了。他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可是肌肉还是忍不住地颤抖着,他拧着眉毛,目光呆滞:“……什么?”
“草!你小心点!”厚眼镜神秘学者气急败坏,连续爆了两句粗口,“草!那个能量波动太强了!绝对是黑色古籍!!你千万不要打开,一打开就会——”
砰砰砰砰砰。
海卡尔向下凹陷几千米,大家变成灰烬甜甜蜜蜜。
张苗和齐言想到了那个画面,呆在原地,机械地看着那几本黑色古籍,常令则是彻底宕机。
这是常令第一次见到黑色古籍,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他看见周围人的神情与肢体语言,仿佛在看一场好笑的浮夸戏剧。
这是什么?
这明明什么也不是,他们为什么表现的那样夸张。
强烈的困惑涌了上来。
常令更不理解的是,这一切为什么会降临在他头上。难道就是因为他这个轮回喜欢上了一个人,想留在这里吗?这也是对他的惩罚吗?
常令被刺激地站了起来,他伸手,血液在哆哆嗦嗦着流动。
“不是的,不是的……”
【这一定也是污蔑,打开就好了】
他伸手的速度那么快,像一道幻影,周围的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的指尖落在书面上。
“啪!”的一声,手在半路被截住。
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右边响起。
“你、还、想、打、开?”
余孜恍然惊觉,一把阻止常令的动作。
无论之前情况如何,当这个动作一出来,余孜再也不觉得常令是无辜的了。
“你感受不到这种令人窒息的波动吗?!!要不是我手快拦着你,是不是你真打算毁了这栋楼了?!!是事情不小心败露了,恨不得现在和我们全部自爆了?!!”
他越说越气,语调越高扬!说到合情合理的时候,反而冷静下来,朝着常令阴森森地冷笑。
“亏我之前还那么相信你,我现在要把你送进圣堂烧死,下地狱吧,你这个该死的邪/教徒,人类的叛徒。”
余孜动手就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晶核。
“停停停!别打别打!”
张苗一把挤进来,强制隔开两个人。
“监察官,别激动别激动,就算他是邪教徒,我们也不能直接处罚他呢,要等到阁楼那边下命令才行,你先别冲动!”
“……”
“呵呵,”余孜忽然冷笑了下,“阁楼不杀你,我杀你。”
张苗被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他的手。
“监察官!冲动是魔鬼啊!齐言!快点将录像、和相关资料送给圣堂那边!“
“别急,别急,”安排完齐言后,张苗又开始顺毛。
“阁楼的判决都很快的,应该今天下午就能够出来。”
。
下午五点,谢岷从宿舍走回实训楼。每天的行程规律到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