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陈呢？”

“他伤势不轻，现在在救护车上被看护着，我们都没事！”

听见滕饮夏与应齐霁一问一答，游流莺眸色微动：滕饮夏是的确比他更有个领导者的样子，无论亲近，都能顾及所有人。

有枪声不断传来，也不断有幸存者被从商场中送出，在这样的背景音下，游书双说起他们是如何与军方的人汇合的。

“该说是救援终于到了更好，”游书双说，“我们在A馆附近周旋、伺机接应你们，也在提防一些流窜的丧尸，打斗的动静吸引了一支小队。”

应齐霁轻声：“也幸好商场算在市中心的位置，救援是从中心逐步辐射向边缘的。”

他松了口气，笑着说：“市体育馆附近被用作临时避难点和前哨基地了，等去到那里，我们就真的都安全了。”

一直有些紧绷的游书双也笑了起来，他们的车辆停在重重火力充足的越野之间，实在是很令人心生安全感。这是文明尚还稳定，人类仍能解决灾难的象征。

只是……滕饮夏去看游流莺，他静静地望着他的双亲，一言不发。

“吃点。”滕饮夏拆开一袋早餐饼干，不容推拒地喂去一片。

游流莺：“唔唔？”

要开口就不得不先咬下一口饼干，燕麦香气弥漫口中，游流莺伸手，想从滕饮夏手中拿过饼干，结果被他轻轻睨了眼：“别动。”

游流莺有些疑惑，不知滕饮夏是何用意，但他仍是顺从着，就着滕饮夏的手，吃完这块饼干。

“还有水……”应齐霁拧开瓶盖，视线在游流莺与滕饮夏之间晃动。照理说，吃东西的是游流莺，水该给他，但是这两人的氛围……

应齐霁眼一闭手一伸，把水给了滕饮夏。

齿关还嚼着滕饮夏立刻塞进嘴的下一块饼干的游流莺：“嗯嗯？”

滕饮夏接过水，瓶口抵在游流莺下唇，压出柔软的印：“喝水。”

几番来往，终于，游流莺寻见时机，握住滕饮夏手腕，拦下他的动作：“你更辛苦，你多吃点。”

“别喂来喂去的了，”游书双一股脑地倒出背包里的东西，“从生鲜超市里带出来的多着呢，就当是庆祝我们都死里逃生，尽情吃吧。”

薯片果干米花糖……天知道当初应齐霁都往包里装了多少零食，饮料罐头的每种口味也不尽相同。

“虽然是末世——不对，既然已经开始救援行动了，那就不该叫末世了。”应齐霁为自己解释，“虽然灾难当前，但也要尽可能地找些值得活下去的理由嘛。比如高热量的好吃的、没见过的风景、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啊唔？”

应齐霁喋喋不休的嘴被游书双塞进两片薯片，嘎嘎好似鸭子嘴。

游书双：“你这话越说越像flag了，说得很好，不许说了。”

她抬头，内后视镜里的游流莺与滕饮夏并肩而坐，两人的姿态都不算放松，像是还在警惕着什么。

游书双开口：“游流莺，大家现在也算是生死之交，你和滕饮夏，到底是什么来头？”

经历了堪称兵荒马乱的一晚，任谁都没休息好，可游书双的敏锐度丝毫未减，她制止了应齐霁的张口欲言，说：“你是怎么进的我家？EOL计划是什么？雷利斯是谁？你们……不像普通学生，有什么目的？”

滕饮夏还能平静地接受游书双审视的目光，但是显然，游流莺不行。

眉头蹙着、眉尾下撇、腮帮微鼓，这家伙快把“妈妈怎么能这么看我”的委屈想法写在脸上了。

滕饮夏稍稍倾身，十指交扣，换了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话：“事涉机密要务，我们并非对二位有所疑虑——越是灾难当前，维系责任与规则便越是重要。”

他语气稍缓：“能透露的部分不多，比如雷利斯女士，我只能说，你们会见到她的。”

一连串话，好似诚恳，实则有用的信息近乎为零。

“小小年纪，哪儿学来的打官腔。”前座的游书双嘟囔了句，应齐霁打圆场：“哇，你们小小年纪就这么了不起了啊。有几分我童星出道的耀眼模样了。”

应齐霁又扯了堆有的没的，活跃着僵住的气氛，直到车窗被敲响两下。

“商场负一层的活死人的尸体，是你们干的吗？”穿着制服的人询问道。

一静，滕饮夏平淡地回答：“按照数量来论，绝大部分是我杀的。”

“还有我。”游流莺眼皮一跳，连忙出声，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我也对付了几个。”游书双说。

她按住应齐霁，摇摇头：“他真不算，他只是个明星。”

犀利的视线挨个扫过车内四人，来人说：“你们跟着那队人先回作战中心，平民在这里不安全。”

“小陈——就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那个伤员呢？”应齐霁急忙发问。

“放心，他会和你们一路的。”

车前灯照亮的雪白夜色总透着股荒凉意味，明明目之所及的景色仍是熟悉的都市街道与草木，却被横七竖八、泼墨般惨烈的血迹搅得乱七八糟。

“好像糟了。”游流莺借用滕饮夏的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EOL本质是人类基因筛选及进化计划，虫子不过是实验的副产物。”

滕饮夏歪了歪头，表示自己的疑问：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当成感染后的超人类了？

游流莺犹豫了下，不过事已至此，他确实没有瞒着滕饮夏的必要了——对方是为了他才牵涉进这摊子烂事里的。

“我能作为神子，并不只是因为我和母神的关系。”

他定定地看着滕饮夏，用口型无声道：“我是主产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