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被骗了是一个瞬间的事。
林林明自认为和白雀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双方大概也没到“情比金坚”的时刻,占有欲作祟下的营救会理性得多,他在窥见“白雀”的那一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
但想明白为何被骗是更晚些的事情,毕竟换作谁都不会那么快地反应过来,明明是自己主动进行的计划,怎么又精准地进入了别人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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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明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温热的呼吸在窗面上呵出一小片白雾。他盯着里面那团黑漆漆的影子看了足足两秒钟,忽然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他退后半步又凑近,手指敲了敲观察窗。蜷在角落的乌鸦翅膀尖又抽动了一下,跟刚才那一抽频率一模一样,连幅度都分毫不差。就像有人在循环播放同一段录像。
林林明愣了一下,然后把耳朵贴在玻璃上仔细听了听。三号舱内部安静得过分,没有呼吸杂音,没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甚至连契约链接该有的那根若有若无的牵引感——都没有。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契约。他和白雀之间有一道契定妖兽和主人之间的灵力链接,平时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此刻他凝神感应,竟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玻璃后面那只乌鸦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与他关联的气息,这是个假的。
造假居然都不好好造,偏偏搞个这么明显的是在挑衅自己吗?
林林明猛地后退两步。
工作人员刻意透露的信息、刺藤精只攻击自己而不伤及其他人、那些实验员趴在地上的姿态太整齐、他一路畅通无阻地闯上五楼没有任何人阻拦。
公主殿下您看看啊,这么顺利我还以为是您在保佑我呢,结果是给我来了个大的。
“秦末……巫弦乐?”林林明咬着牙吐出这个名字,然后又飞快否定了,“不对,他没有理由。”
“并且他没那么无聊,他最多是帮凶。”
这时,林林明才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一层几乎可以看作是一整间实验室,不知从哪里传出清浅的滴声和淡色的光晕。
这些人在背后看着他。
那这场战斗呢?
妖体改造需要主人的数据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刚才那些符咒的施放、灵力峰值的爆发,甚至连他骂人和躲闪的姿势——全都被监测走了吧?那些被刺藤精打碎的玻璃后面,八成装了不止一个采集数据的探头。
他的战斗数据,他的灵力习惯,他施咒的方式和节奏。
全部,一点不剩地被拿去给真正的白雀做“妖体实验改造”了。
林林明蹲在地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又被阴了,自己真的是吃一堑长一智吃一堑。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些终于冲上来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那个举着一个没见过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气喘吁吁地喊:“先生您没事吧?刺藤精我们已经控制住了,您——”
“我问你,”林林明打断他,嗓音掩盖不住疲惫,“你们秦处长现在在哪里?”
工作人员眼神闪了一下:“秦处长现在不在处里……”
林林明摇了摇手,“好兄弟,你们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演什么聊斋?是这么说的吗?”
“说吧。”林林明一字一顿。
对方被他盯着看了两秒,喉结动了动,不由自主地往脚下指了指:“地……地下二层,核心实验区。”
林林明转身离开。
他最初期待的是自己转身就跑来一个漂亮的反击,但走在路上才发现差一点儿就累死自己了。
他甚至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要是当初没把白雀带回来就好了。
好烦啊,身边多个东西这么烦,小时候公主殿下和先生们也没讲契定妖兽会有这样的情况啊。
地下二层的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感应器。
他抬手敲门,无人理会。
林林明:“……”
哈咯哈咯,不是给咱们世子殿下设的局吗,怎么主角来了都没人理会呢?
林林明:“开门呐!”
合金门纹丝不动。
林林明:“我要动武了!”
他又砸了两拳,指节磕得生疼。正当他准备掏符硬轰的时候,门侧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温和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别砸了,门比你的符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