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可以开始了。”

秦末放下对讲机，抱臂观察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

“安抚实验体，把战斗现场收拾干净。”

半晌，她轻笑一声。

“真有意思。”

“我一直觉得你们关系很好，但现在看起来好像并非如此啊。”秦末转过身，对着另一边的人说。

身为第四安全处处长，她之前一直把巫弦乐当作是甩不掉的亲戚送来的小屁孩，近些日子上了大学后对他有所改观，但说到底还是觉得此人是讨人烦的小孩子。

但直到现在，她忽然觉得巫弦乐已经同印象里那位脱胎换骨。

看来读大学真的是有用啊。

巫弦乐正在埋头写什么，闻言并不搭理。

“我们是关系很好啊。”

“哦。”秦末点点头。

“关系很好你把人家的契定妖兽骗过来做妖体实验；”

“还要把人家自己也骗过来，收集全部数据拿来打造完美的妖体实验成果。”

秦末笑容不变：“你真的很缺德。”

巫弦乐一把合上笔记本。

“讲清楚，我哪里把白雀骗来的，我只是提供信息，那是妖兽自己想来。”

“另外，没有主人的相关数据，你们怎么知道实验方向，”巫弦乐道，“所以，别总是把锅扣在我身上。”

第四安全处地下二层的核心实验室里，秦末和巫弦乐并肩而立。

他们面前是一整面环形光屏，上面密密麻麻跳动着刚才从林林明身上采集到的全部数据。

灵力峰值、符咒施放速度、战斗习惯、闪避偏好，甚至他在紧张时脱口而出的语气词频率，全都被拆解成了细致的参数曲线。

环形光屏的正中央，一只真正的乌鸦被安置在悬浮的灵脉调理舱中。

舱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某种液体没过白雀的翅根，只露出黑亮的脑袋和紧闭的眼睑。数十根极细的光丝从舱壁延伸出来，接入白雀周身灵脉的节点处。

“灵力倾向确认了。”一名技术人员盯着数据面板汇报，“主人为符修，但灵力偏火属和金属，战斗风格以持续式突进为主，习惯性将自己陷入劣势，之后再选择反向冲锋。”

巫弦乐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瑟缩。

秦末抱着手臂站在调理舱旁，目光落在白雀身上：“匹配方案呢？”

“按最高档方案走，性格基底保留七成自主意志，三成微调偏向主人的行动节奏。”

技术人员飞快调出一组参数，“能力方面，我们已经采集了林林明使用符咒时的灵力波动频段，准备把白雀的天赋技能往‘同步增幅’方向改造——简单说，就是让白雀能在主人施咒的瞬间自动补足灵力缺口，填补符咒的薄弱环节。”

巫弦乐终于抬起头来，眯眼看了看那串参数：“同步增幅？那它以后跟林林明打架的时候岂不是要控制不住地自己往上冲？”

“理论上如此。”秦末侧过头来，似笑非笑，“怎么，心疼了？”

“我心疼个鬼。”巫弦乐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调理舱旁边，打量里面那只安静沉睡的乌鸦，“我只是在想，等它醒了发现自己连‘逃跑’这个选项都被调没了，会不会当场骂街。”

“那是他自己选的。”秦末抬了抬下巴，“几天前是他自己来的，昨天傍晚我把最高档的协议摆在它面前，用手指摁了确认印的可不是我。”

巫弦乐“嘶”了一声，“对了，他的人形受不受影响？”

秦末也跟着“嘶”了一下，“不会，没有动妖形态的外观。”

巫弦乐点点头。

调理舱里的光丝开始有序地变换颜色，涌动的灵力波动逐渐平稳下来，与光屏上林林明的数据曲线一点点趋近吻合。白雀的翅膀在灵髓中微微舒展了一下，黑羽边缘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同步率升到六十七了。”技术人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比预期的快。”

“已经达到最佳平衡期，现在，进人工，进行开颅和开腹！”

技术员话音刚落，立刻有身着白大褂的专业人士带着工具箱进入。

秦末看着那抹金色纹路消散，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偏头问巫弦乐：“你猜他什么时候会发现三号舱里那个是假的？”

巫弦乐想了想，嘴角弯起来。

“如果我先前的所有猜测都没错的话——那他大概率现在已经发现了。”他伸手隔着玻璃点了点那只乌鸦的脑门，“小乌鸦，到时候他冲你发火，你可得自己兜着。”

“林林明所有数据发我一份，我先走了。”巫弦乐不再关注里面的实验进程，起身离开。

秦末远远“诶”了一声，示意技术员将数据发送给这位巫少爷。“但是你要林林明的数据干嘛？”

她的笑意里带着调侃，“这么想要完全地了解他？”

“我需要去确认一些事情，”巫弦乐转过头：“另外，我想了解的可不是‘他’。”

“但我也确实想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