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这干嘛呢?”
“……我晚上出来溜达溜达都不行?”
林东阳将秦淮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瞥一眼他手腕上的腕表,“你确定?在凌晨……一点半?”
“就准你俩浪漫双人行?我出来搞一个单人行不可以啊?”
浪漫双人行……
秦淮现在终于觉得汪文州没有那么可恶了。
林东阳:“不是,现在很晚了,我这是关心你,你睡不着吗?”
“要真睡不着的话你要帮我解决啊?”汪文州摆摆手示意叫他们走,“你顶个大熊猫眼怎么帮我?我看你才是该赶紧睡觉,快回去吧,我就没事儿溜达溜达,一会儿就回去了。”
“那行,”林东阳把秦淮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那我们先走了。”
“成,赶紧走吧。”
又过了几天,林东阳渐渐习惯了后勤部的工作。
他好像把邢鹤仁与乔兰抛之脑后了,已经许久未曾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他好像已经开始体谅自己——
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啊。
令他自己都感到悲哀的是,他好像已经开始接受自己的卑劣了,这对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来讲是很残酷的现实。
或者说这对尚且有良知的人来讲都是煎熬的。
林东阳偶尔还是会感到莫名的烦躁,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后勤部的同事递给他一根烟,“要试试看吗?”
“不了不了,我不是很喜欢烟味。”林东阳摇头婉拒了。
他们只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长时间坐在椅子上会感到腰酸背痛,林东阳站在走廊上欣赏天空的景色。
其实天空的原貌也是不甚明晰的,卓玛的结界笼罩整座容城,晌午温暖的光也只能从那些光怪陆离的文字缝隙中悄悄渗透进来。
可哪怕这样也是极为好看的,卓玛的结界就像一个极为美丽的幻觉,是林东阳先前不曾欣赏过的景色。
因此他每到空闲都会抬起头看看,这是很好的放空方式。
……
不。
等一下。
“你看哪儿。”林东阳迟疑道,“那边的结界是不是在……动?”
同事嘴里叼着烟,他并未点燃,只是单纯含在嘴里,因此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本来就会动吧?那些字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活动吗?”
“不……”
白亮的太阳与泛着奇异色彩的文字倒映在林东阳的瞳孔中,他清楚的看到了变化。
“文字与文字之间……好像越来越远了。”
之后的记忆是一片混乱。
结界开始逐渐瓦解,后勤部彻底炸开了锅,但似乎由于这几天娴熟的工作,他们竟然还显得乱中有序,在慌乱中给自己找好了分工。
一部分人开始逐个联系前线人员,一部分人开始赶往城墙观望状况,一部分人开始联系基地总部。
林东阳则去找了卓玛。
卓玛的日常习性非常出人意料,她喜静到了近乎避人的程度,可与人交谈又完全是正常的。
由于任务的推行离不开她的异能,所以平日里的行为不受管制,她只要扩大结界就足够了。
可现在结界破了。
林东阳咬紧牙关在街道上冲刺,他从未跑的像现在这样快过,冷空气在肺中化为尖刺,呼出的每一口白雾都像是夹杂了血气。
可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卓玛人怎么样了?
结界怎么会破呢?
明明这么久了没有出现过一点问题,怎么会突然破了?
……她还活着吗?
耳侧忽然响起鸟类的鸣叫以及振翅的声响,林东阳抬头看向天空,是楚格。
它好像在找什么,又好像在往哪里去,片刻后它终于确认了方向,毅然决然的飞走了。
它在找什么?
直觉告诉林东阳它在找它的主人,并且它已经知道它的主人身在何处。
而那个方向林东阳再熟悉不过了。
是邢鹤仁与乔兰的安身之地。
于是林东阳连忙转换方向往那里跑。
他气喘吁吁的赶到那里,双腿顿时变得瘫软无力,他不知道是自己跑了太久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吓到了。
他只知道他的心脏仿佛要把余生的跳动次数一口气全部预支完,所有的视线可及之处都像是扭曲了,他看见卓玛单手支着墓碑,坐在地上靠着这条手臂,她背对着他,而楚格在她身侧。
沈清的异能仅仅只是触碰就会引起严重冻伤。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触碰这个由她所做的墓碑。
林东阳拖着瘫软的双脚走过去,惊恐已经掠夺了他的氧气,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大口喘着气。
他将颤抖的指尖搭在卓玛的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