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衡脸色发白,半个身体无意识搭在她身上,右手捂住脑袋,看起来很痛苦。
估计走不动了。
沈千禾环顾四周,周边除了风声再无别的动静。
“我扶你出山,替你找个大夫。”
没办法,这么大的森林很难碰见其他人,若是自己不管了,这人肯定要死了。
明明她都没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危,还非要带个人。
算了,当做好事了。
沈千禾对他说:“走了。”
还没开始动,前方忽然一声怒吼:“站住!”
她猛然抬起头,心道不好。
“你个死丫头,他和你是一伙的!”
那老头果然返回来了。
他要回来确认男人的情况,没想到看到沈千禾抱着那男人的胳膊,嘴里说些什么。
被耍了的老头目眦欲裂,快于寻常人速度朝这边狂跑,如同鬼魅扑了过来。
沈千禾连忙弯腰捡起长刀,刀尖冲他,慌乱大喊:“别过来!”
陈豆子停了下来,可他瞧见手里拿着的是他的长刀时,心中的愤怒又上了一个级别。
“进了我家门就是陈家人,我儿能吃能喝,白白胖胖,有什么想不开的竟想逃走?”
沈千禾听了直想吐。
“我问你,我为何在你家?”
她想知道原因,明明晚饭时还在刘家,怎么转眼来到这深山。
陈豆子笑得意味深长,不像刚才那般愤怒,反而温和下来。
“你不必知道,乖乖跟我回家。”
他慢慢走向前,劝说:
“那家既然把你卖给我了,今后我就是你爹,你好好照顾我儿日子不会过得很坏......”
“别过来!”
长刀猛地朝前刺,逼他再次停下。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甚至破了音,她不可置信反问,“谁把我卖给了你?”
“是□□吗?”
“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陈豆子不知□□是谁,但他眼珠一转,笑容不善:
“你和孩子,十两白银加两张鹿皮。”
“他们把孩子也卖给你了?!”
“孩子呢?”
自从生完孩子,吴翠霞和□□变得古怪,究竟哪方面说不上来,因为吴翠霞有在用心照料她。
他们不让沈千禾出去,她算算日子,猜测是刘墨赶考有了不错的成绩,但不想让外人知晓她冲喜,便减少她露面。
看着他们硬装面子的可笑举动,沈千禾虽不屑,但并未说什么。
没想到,□□竟然恶毒到将她卖了出去。
他们凭什么将她发卖给别人?
她自认为嫁进来小一年的日子没有做出格的举动,若想让她走,她绝不会耽误一秒。
可如今......竟然将她卖了......
沈千禾震惊,她以为,刘家这么看重名声子嗣,看在是个男婴的份上也会留下来。
孩子过得好心里好受些。
震惊、怒火、委屈、恨意席卷了全身,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你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找孩子。”
陈豆子见她怒火中烧,没有直接说出孩子的下落。
什么意思?
“你把孩子扔了?!”
沈千禾再一次遭到重击。
孩子才两个月,大山夜里凉,藏有许多猛兽,在外面一刻就是万分危险。
对孩子的担忧瞬间超过自己不公平的遭遇。
压在肩头的男子紧闭双眼,始终低头捂住脑袋。
“今日你们迷晕我,不顾意愿强行贩卖我和孩子,我一旦上告到官府,你知道是什么罪吗?你清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她眼中冒火,声色俱厉。
“告诉我你把孩子扔哪儿了,我就不揭发你。”
“我......”
陈豆子大惊失色,忙上前狡辩,胸口离刀尖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
忽然,旁边树林“唰唰”两声,高处树叶摇晃几下。
一个高大的黑影冒了出来。
凭借优越的视力看见了月光下僵持的三个人,扫过伏在沈千禾背影,目光顿住。
“找到了!常侍公在这里!”
男子声如洪钟,他快速从山坡跑下来。
离得近了发现女子扶着梁正衡,手持长刀,指着干瘦老头。
他以为这老头要对主公不利,上前直接反绑双臂,猛踢小腿,陈豆子痛呼跪地。
“常侍公您没事吧?”
沈千禾还没反应过来情况,树林再次传来声响。
这次可比刚才声音大多了,连地面都在震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附近亮起了火光,脚步声杂乱,来的人很多。
山坡上聚集了许多人,他们身形高大,身披银光铠甲,肃穆的气氛给人重重压迫感。
梁武一批人飞快来到她身边,小心将梁正衡从她肩头移开,周边围成了一个圈。
“主公脸色不好,得赶紧回去。”
梁武本就是习武之人,很快就发现了他后脑的血迹,忧心道。